檳城街邊美食是文化遺産

⊙杜忠全

近期頗引起關注的檳州政府擬禁客工掌厨事,自議題拋出後,贊成者有之,質疑及反對者也有之,這當然是集思廣益過程中必然的現象。這一建議之提出,其中雖不乏討論空間,但針對當前檳城街頭美食所面對的嚴峻局面,個人一早即表達贊成意見了。然而,縱觀這幾天的各方言論,或可再申述個人對此的考量,以及何以予以肯定之態度。

首先,針對以“歧視外勞”來質疑有關建議的,可以這麽說,這建議或能讓人從“歧視”某一方來詮釋它。但是,這可話分兩頭說:其一,假如具無可置疑的“歧視”,那是此中的延伸性課題,或這一建議的提法有欠穩妥,因而導出這一疑慮,無論如何,這却不是它的本意。假如將這一保護美食課題與歧視特定族群的問題混爲一談,有關建議的關懷點顯然失焦了。其二,采取保護措施或歧視,往往只得一綫之隔,站在某一角度是保護,倘轉移視角,往往就得出疑似“歧視”之意味,二者之間的微妙關係,不是一語能道盡的。

其次,關於官方何須多事,民間的食物選擇讓民間規則自行檢擇與淘汰就好,過去一直都如此,官方此舉或有多管閑事之嫌的說法。這批評在過去是對的,民間的食物自有市場規律來淘汰,做得好不好或服務態度之優劣,消費人的選擇從來都不含糊。但是,在入遺引來大批外地甚至外國游客的檳城,目前已是此一時又彼一時了。小販與顧客的關係,過去是需長期經營與維持的,惟在大量游客涌入後,一些以游客爲服務對象的美食據點,攤販與顧客的關係已成單次性,而大量一次性光顧的游客,沒有了對人與食物的情感及信心。這急速變化的新情勢,讓市場的自由淘汰與選擇變得不再靈驗。食物變味或水準下降,其中的因素當然很複雜,如做食物的態度、原料的質變及價格暴漲影響用量等等,都不是州執法層次管得上的。在這一層極上,管制掌厨者的身份,成爲防堵食物水平一再下降的應急性措施了。不管這是不是最關鍵的一環,但確實是州執法層級所能做到的,因此我贊成。

其三,關於外國勞工應否獲准掌厨的問題,就牽扯到我們如何看待做食物這一檔事了。做食物究竟是勞工活還是一門專業?如果是自家厨房,那是私領域,人們讓外勞做食物,只要自家樂以接受,當然就沒問題的。但在熟食買賣的市場上,那是公領域,設資格限制是無可厚非的。如提質疑,說除了大餐館,街邊食攤當然無法引進外國的專業厨師,那就對了,地方性的街邊食物,理應由當地民間來做,而民間食物的精彩,也就在此,否則跟上館子吃外國大厨料理的國際美食,有什麽差別的呢?

最後,還有更關鍵的一點:檳城的街邊食物不光是食物而已。對檳城人以及許多離鄉在外的檳城游子,那是鄉情是自豪更是味蕾上的根。進一步來說,喬治市是世遺城,所謂的文化遺産,其實包括了我們的街邊食物在內!是的,檳城的街邊小吃是世界文化遺産的構成部分,而文化遺産是要在地人好好地珍惜與傳承的。食物是流動的文化遺産,它不是靜止不動,而是會繼續發展也需要傳承;在喬治市成爲世遺城之後,它的身份應該是確實無疑的。既然如此,它也應該受有關方面的重視與保護,以保證我們的下一代子孫還能擁有這些豐富的味蕾與文化體驗,不是?

此外,這課題或許存有檳城與外地人的觀點誤差:站在檳城的視角,這固然是食物,但不僅是食物,它還有超出食物以外的無形情感與價值。這其實是牽扯面頗廣的課題,而入遺6年來的情勢,我體會的是它具一定的迫切性,必須且談且做,不能待討論到一定的結論才采取行動,届時恐怕爲時已晚了。

(2014年7月18日,星期五,星洲日報,言路版)

檳城街邊美食是文化遺産

檳城街邊美食是文化遺産

一本書,40篇感動我們的"喬治"故"市"

報導:蔡愛卿
喬治市是一座有故事的城。世遺機構慶祝入遺6周年的獻禮之一,是收集了與老城相關的40篇故事,結集成書。這本《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喚起了檳城人對這座城的美好回憶。

即使沒有在喬治市住過,島上的檳城人多多少少都有與之相關的記憶。因為有無數的故事堆砌,喬治市才成為一座令人流連忘返的城市。受邀為《喬治市:我們的故事》編輯的檳城寫作人杜忠全,對此深信不疑。

反映居民生態變化

他受訪時說,《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裡收錄的都是個人在島上,主要在喬治市的生活記憶。但從這些發生在不同人身上的故事,卻反映出喬治市的變遷。其中一個例子,就是好幾篇文章提到了屋租統制法令。這項法令的廢除使喬治市的命運發生大逆轉。

他特別提到其中一篇文章,由曾經居住在社尾的高玉菁所寫的《寄到天堂的檳城家書》,作者寫信給已逝世的父親,告訴父親喬治市的最新變化。這篇文章寫得很真摰,令人感動。

他認為,這樣的書籍其實早就該出版。雖然喬治市入遺已6年,如今才出版也不算太遲。因為它記錄了2000年屋租統制法令廢除,以及2008年入遺之后,喬治市居民生態的變化。

他說,這種變化是大家無法阻止的,應該由執法單位去監督。他們可以做的就是協助對這座城市有記憶的人,把記憶保留下來。既然無法阻止居民搬走,就把他們的記憶留下來。通過這些記憶,人們可以想象那些翻新后的老房子曾經的面貌。

另一點讓杜忠全感到欣慰的是,雖然這本書是一本官方出版物,內容卻完全沒有受到干涉。供稿人寫作的內容審核與版面安排,完全是作者與編輯之間的事。

全彩印刷的《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已在7月7日入遺慶典當天由檳州首席部長林冠英推介。目前可在世遺機構辦公室購得,每本售價為25令吉。

撰文者來自不同領域

受邀為《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撰文者為來自不同領域的各年齡人士,其中不乏大家熟悉的文化工作者與寫作人。杜忠全認為最難得的是著名本土歷史研究者陳劍虹,少有地為這本書寫了一篇兩千多字的感性散文,回憶當年住在香港巷的時光。

他說,陳劍虹研究歷史多年,發表的文章都是嚴肅的歷史論文。這類感性的文章,已經很多年沒有見他發表過。很欣慰此次他不只答應拔筆相助,還洋洋灑灑寫了兩千多字,敘述當年住在香港巷時的人文地理環境。雖然字數超出他們所限定,他還是決定不刪任何段落。

另一名受邀供稿者是寫作人梅淑貞。杜忠全說,梅淑貞是他這一代寫作人中,最早書寫檳城的一個。梅淑貞對他后來展開的檳城寫作影響很大,因為當年他赴台灣留學之前,就已經看了許多梅淑貞發表在報章上的作品。

著名出版人傅承得也在百忙中交出了一篇稿。來自檳城的傅承得並非在喬治市生長,離開檳城已多年,他對檳城卻始終有一種揮不去的依戀,並將檳城視為將來退休后要回去的地方。

將出版不同族群版本

林翠萍說《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日后將出版不同族群、不同語文版本,力求全面反映喬治市的多元文化面貌。

她說,今年由于時間倉促,他們只能先出版中文版本。將來他們計劃收集不同族群的個人故事,出版英文、馬來文甚至淡米爾文版本。因為喬治市一直是個多元文化的城市。

她說,與台灣及香港比起來,我國有關本土文化的書籍還是不多。世遺機構接下來將陸續出版與喬治市相關的書籍,包括軟性小書與學術研究成果。除了已出版的《生活傳承:喬治市老行業》以及《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今年內還會出版至少一本書。

世遺機構出版
作為贈外賓禮物

世遺機構總經理林翠萍受訪時說,世遺機構今年首次出版兩本書,一本是以英文撰寫的《生活傳承:喬治市老行業》,另一本就是《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這兩本書將會作為日后贈送給外賓的禮物。

她說,世遺機構一直沒有自己的出版物,之前送給外賓的禮物,包括別人書寫檳城的書、畫或者工藝品。如今有了自己的出版物,日后將會成為送給外賓的禮物之一。

《生活傳承:喬治市老行業》是以去年進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普查成果而整理出來的。她說,在進行普查時他們並沒有出書的念頭,只是計劃把收集到的資料與大家分享。后來他們決定結集成書,因為這是分享的其中一種理想方式。

她說,這本書的內容將使人們更了解喬治市的老行業,他們是三大卓越普世價值之一,是構成喬治市面貌的重要部分。它不是一本寫給遊客或者外國人看的書,而是適合大眾閱讀。

收集回憶

至于《喬治市:我們的故事》,則是入遺6周年的一份特別禮物。她說,許多人對喬治市都有一份特別的感情,在那裡有許多故事與回憶。她認為如果可以將這些故事與回憶收集起來,讓人們從中窺看這座城市,是很有意義的。

“許多人都喜歡讀軟性小故事,包括我自己。從不同人的小故事可以了解他們生活的城市,也容易引起共鳴。這比一些嚴肅的學術文章要來得好。”

這本喬治市的故事,也將是檳城的理想伴手禮。

《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精彩摘錄

(略)

(2014年7月9日,星期三,中國報,北馬新聞)

http://www.chinapress.com.my/node/541515

《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

《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

《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書訊

書名:《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

編者:杜忠全

作者:包括陳劍虹、張少寬、傅承得、呂育陶等等逾40位老中青作者

繪圖:洪菀璐

出版:喬治市世界遺産機構 / GTWHI

日期:2014年7月

定價:RM25 / 册(精裝全彩185頁)

銷售處:檳城打石街喬治市世界遺産機構 / GTWHI

詢問電話:04- 261 6606

 

附錄——

本書目錄

序    杜忠全:四點花開故人來

01.    陳劍虹:香港巷的青春碎片
02.    溫祥英:最後一所天主教教會學校
03.    張少寬:從先賢的遺墨談起
04.    梅淑貞:回到老厝

05.    傅承得:如果人間有天堂

06.    汪錦榮:港仔墘阿伯後尾路
07.    鐘可斯:噢,我的喬治市
08.    歐宗敏:輔仁軒
09.    陳倫瑛:檳城大街拾零
10.    林春美:路與過客
11.    陳國强:老檳城的娛樂版圖
12.    莊家源:外公住在生活公市
13.    呂育陶:慢城
14.    郭碧融:夢裏的喬治市
15.    何小芬:喬治市,你有話要說嗎?
16.    柯俐芬:我們家和喬治市的那些事兒
17.    蔡愛卿:她一直在那裏
18.    Queen Lee:這地方
19.    周達萬:90年代的零碎記憶
20.    李振輝:陋巷之春
21.    張麗珠:20年前。八條路
22.    陳健敏:甘榜味
23.    陳志鴻:戰前老房子的教養
24.    汪榮木:重返柴埕前
25.    黃劍飛:土橋尾二四
26.    黃啓灝:講一個所在。記一個所在(閩南語稿)

27.    李耀祥:關于那段回不去的時光
28.    劉敬億:新舊彭加蘭哥打
29.    李嘉雯:邊城絮語
30.    周子玲:海上的家
31.    陳心儀:我看喬治市
32.    林靜儀:傳承那年代的喬治市
33.    蕭悅寧:記憶中的喬治市
34.    高玉菁:寄到天堂的檳城家書

35.    駱志豪:在生命中留下烙印的喬治市
36.    李志勇:古道。游走。斑駁歲月
37.    汪壬捷:被困住的島 / 城
38.    郭謹仁:那年的日出

39.    江美菁-攝影
40.    陳麗香-攝影
41.    孫家慧-攝影

42.    周天派:海的孩子(詩)

跋     杜忠全:喬治市的衆聲交響——寫在《喬治市:我們的故事》書後

《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

《喬治市:我們的故事 / George Town: Ours Stories》

戀念喬治市:寫在入遺6 周年慶典前夕

後來我才意識到,我的童年老家,原來裝著一些喬治市的生活舊物,但它長期跟我們的生活交融在一塊兒,因此再引不起任何注意了。

兒時老家的雲石桌、老家爲數不少的鋼針唱片、老家一些平時都不甚爲人留意的舊器具,大人們說,那是一戶遠房親戚從“坡底”撤遷時送來的。喬治市的雙層舊房子窄長得像一根長竹竿,裏頭天地寬廣,住了幾代人的本土人家,後來因家裏人口雕零而賣房撤離,無論如何都無法把所有的器具盡挪到新居的,于是四處托送,務求曾經珍愛的器具有容身處……

尋不回從前尋常百姓家

喬治市的居民且來且去,有人一住就子孫繁衍了好幾個世代與城同在,也有人另行卜居而撤出城區,這是城市的自然現象,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但是,2000年以來陸續發生的,却是另一種情况了:早些年戰前舊屋一家家一列列陸續搬空,道友或燕子紛紛進駐;近些年裏,過去住、商合一的舊房子紛紛轉手,酒店民宿四處冒起,扎根的住戶換了一批批過路客,怕只怕舊時堂前燕,再回不到從前的尋常百姓家了。

喬治市列入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産城榜單將近6周年了,入遺慶典將届的這幾個月裏,我連續且密集地讀了不少與老城有關的文字。由城裏的老靈魂來寫下人與城之間的篇章,也有老城的新世代寫下對老城的未來期許,那是我們在這時間點上,在能力範圍內給島城準備的一份獻禮。然而,一個讓人讀來特別鮮明的印象是,縱然過去與城有著幾許甜美與溫馨的回憶,但爲數不少的作者,如今多已不再扎根在城區。雖然魂系夢牽,或依然在城裏來去與謀生,但對他們來說,喬治市已不是他們住的城,跟過去在城裏朝暮呼吸,看日升日落又月圓月缺,已是不同的境地了。

回憶會把一切都美化

過去幷不是都美好的,而是回憶會把一切都加以美化。不說那些豪門大宅,如今身價以翻倍來上漲的喬治市舊民房,過去原是許多中下層民衆生活所寄的空間。

一個單位的老房子擠住著多戶人家,大家擠在一個小厨房裏張羅生活,生活既磕磕絆絆也熱熱鬧鬧,而且那是租來的生活境地,跟如今大家都在城外安家落戶,住著自己經營的小天地,再到城裏游逛與尋找舊日的回憶,當然不可同日而語。

日轉星移,大家都有了新生活,但大夥兒也都眷戀著喬治市舊城。我們的老城,千萬還得是一座回得去的,既屬過去與現在的市民,也給予新生代嶄新未來的城。入遺6周年將届,檳城人說。

(2014年6月27日,星期五,南洋商報,旅游達人專欄)

http://www.nanyang.com/node/631194?tid=614

乔治市

乔治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