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昔日遊樂場事跡‧老檳城風華歲月

報導:王康瑋/攝影:葉鍾華

現代人的娛樂生活非常豐富,舉凡電影、電視機、手機和平板電腦等,都可以給我們帶來極大的享受。但是在老檳城人的歲月,這些高科技產品是他們當年未曾擁有過的,這不禁令人感到好奇,在他們那一段風華歲月裡,究竟有些甚麼樣的娛樂豐富他們的生活呢?

在老檳城的歲月裡,相信最令他們難以忘懷的就是三個綜合性遊樂場:新世界、大世界和新春滿園。這些戰後興起的遊樂場是他們得以在辛勤勞動一天后,放鬆自己的最佳場所。在那裡,除了有提供市民日常採辦所需的商舖外,更是一個集吃喝玩樂於一體的遊樂場。

市民可觀賞到各種方言的傳統戲曲、艷舞表演和影片;小孩子也可騎著三輪車或乘坐碰碰車玩樂。偶爾,遊樂場也充作“檳城小姐”選舉的場地,多姿多彩。

拉開歷史的帷幕,年屆七十的老檳城謝清祥娓娓道出往日的遊樂場事跡,讓不曾體會過這些的年輕一代,得以穿梭在那風華歲月,盡情想像。

說起汕頭巷的遊樂場新世界,如今已是老檳城人的美麗回憶了。它就坐落在今天靠近車水路處,一堵被遺忘在街邊小吃攤背後的圍牆。

謝清祥說,與其他遊樂場不一樣的是,新世界不在大門外設點售賣電影票,也不能持電影票免費入場,要到裡面去消費的人,必須憑大門票入場。不過,大門票的費用相當廉宜,約兩毛錢。

他說,邵氏兄弟經營的新世界有兩間戲院,分別為環球和麗都。而區隔麗都戲院裡外的,僅僅是矮牆和天花板,因此,觀眾只要買了大門票,就可以站在戲院外免費看電影。當時上映的電影也包括比南利主演的影片。

牆外觀賞銀幕上演出

在台北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特聘研究員李有成的記憶裡,這堵牆大約有150公分高,而他小時候就經常站在牆外,“下巴頂著牆頭,一站就是兩個鐘頭,相當克難地觀賞銀幕上的演出。”(節錄自李有成序文《島城故事多》)。

那時,李有成和在美以美男校黃昏班讀大學預科的馬華作家何乃健,常常到新世界看電影。有時候因為趕著去上課,何乃健會在看了第一場電影的上半部之後,匆匆趕去學校,上完課又回來看第二場的下半部。

而謝清祥對新世界最早的印象是在孩提時代時,到新世界的華芳照相館裡照相,那時他才7歲左右。

他說,戰後的新世界很熱鬧,那裡有歌台,上演廣府、福建或潮州等大戲,還有馬來人的“弄影”舞(Ronggeng)和比南利的影片,因此,當時到新世界去的不只是華人,還有馬來同胞呢!

他說,新世界有三個表演舞台,按規模大小,分別命名為檳城台、新加坡台和怡保台。

新世界是相親熱點

“檳城台多數演福建戲,新加坡台多為廣府或潮州戲,如果這兩個台都有演出,剩下的怡保台就會演潮州戲,因為看的人比較少。”

謝清祥說,當時新世界的舞台演出算得上相當熱鬧,而名列當時頭號劇團就是紅遍東南亞的鶯燕劇團,還有碧華閩劇團、新台光閩劇團、艷舞團章珊珊(章家三姐妹)和陳惠珍(Rose Chan),當然也包括其他方言傳統劇團。

“鶯燕劇團來到新世界時,多數是在最大的檳城台演出。因為他們知名度甚高的關係,因此收的入門票價格也相當高。”

他說,除了看戲之外,新世界也是老檳城熱門的相親熱點,當時想要相親的雙方就會約在新世界的一家飲食店裡,而且,也有人會選擇在那裡訂婚。

“另外,每年年終假期時,檳州中華總商會也會在新世界籌劃舉辦的商貿展(Trade Fair),來自國內外的參展單位,就會在這人流最多的時候,推介新產品和拚業績。”

他說,配合商貿展,主辦當局也會舉辦商展小姐選舉,讓進場的人投選心目中的佳麗,更有派出小姐參賽的商家會選擇以贈送禮品給入門者的方式,來抬高自己的勝算。

 

大世界原名大觀園

戰後的大世界的原名並不叫大世界,而是大觀園。經戰火洗禮後,重新出發的大觀園就改稱為大世界。

謝清祥說,他曾聽老一輩的人提及,大觀園的駐台歌星張小虹,常常會在中秋節時,上演《豬八戒招親》的劇目,而據說扮演豬八戒的就是張小虹的丈夫。不過,這些都是他所不曾目睹的。

說起大世界的地理位置,相信會令人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因為在興建光大計劃下,它已被發展洪流所摧毀,大致來說,它應處於今天的新光大廣場的範圍。

他說,最初大世界並沒有發售門票,而是採取收茶點的方式,讓人們到裡面去觀賞演出。進去的人都要在特許經營的餐飲攤點叫上一些飲料和小零食,邊吃邊喝邊看表演,這就是進入場內最基本的消費。到了60年代,就改為購票入場的方式。

大世界七夕節最好玩

他說,與其它遊樂場一樣,大世界也有半開放式的表演舞台,也是當時表演脫衣艷舞的場地之一,除了陳惠珍,還有不少來自外坡的舞孃前來表演。

他續說,遇到艷舞表演或比較著名的劇團如鶯燕劇團出場表演時,當局就會取橫幅來阻擋視線,讓站在外頭的人無法輕易窺視。想要一飽眼福的人,只得另外買票入場。

另外,在謝清祥的記憶裡,大世界的特色就是在農曆七月初七七夕節時,會在遊樂場內所掛起牛郎織女鵲橋相會、月兔和七仙女的造型。因為裝上了彈簧設施,牛郎手裡牽著的水牛頭還可以不停擺動。除了牛郎織女外,大世界還設有旋轉木馬和碰碰車,供小孩玩樂。

 

新春滿園吃喝玩樂

戰後的新春滿園和其他的遊樂場一樣,其主要的娛樂設施也是表演舞台,同樣的,它的表演台並非封閉式,而是在天花板與矮牆的空隙之間,讓站在舞台外卻又不想買門票入場的人,也能一飽眼福。

當時新春滿園的所處之地就是目前二條路新都戲院的所在地,還包括它周遭的商店和小販檔口在內的地方。

令謝清祥記憶猶深的是那時上演一部極富本地色彩的《檳城小姐》。他說,《檳城小姐》是以峇峇與娘惹的生活為背景的舞台劇,這部劇在當時造成了轟動,因為演出的演員都是穿著貨真價實價值不菲的首飾上台演出。

“那時,地方名人葉祖意夫人和一些上流社會的峇峇娘惹借出了這些珍貴首飾品給予劇團的演員,演出真是`真材實料’,很是吸引人。”

他進一步解釋,這些名人並不是對每個劇團的演員都如此厚待,只有聲譽相當好的鶯燕劇團的演員才會享有這個待遇。

“其實,新春滿園不單止是遊樂場,更是洋貨行、美食天堂、祭拜拿督公的場所。其中著名的`媽祖雞腳’,更是國外演員都非嚐不可的美食呢!”

 

追溯源頭
邵氏兄弟經營

老檳城系列作者杜忠全與謝清祥結緣十餘年,通過謝清祥的口述,杜忠全將歷史的一幕幕化為文字,使今人得以一窺當時的情景。

“時下年輕人到新光大,並不知道此地曾是大世界遊樂場,現在的春滿園是一片空地、停車場,但在半個世紀前它是繁華燦爛的;再如現在的新世界是吃的天地,但當年它卻有脫衣舞表演。”

令杜忠全不解的是,不但檳城也有大世界和新世界,新加坡亦然,吉隆坡和怡保也有相似的地方。為甚麼會這樣?

口述歷史照片資料齊全才動筆

“如果只是封閉式看待這段記憶,我只需把新世界和大世界整理出來就好,但它到底是怎麼來的?與周邊地區有何關係?這就必須探討。”

杜忠全發現,它的源頭必須追溯到上海,因為它們是由邵氏兄弟所經營的。而東南亞綜合性的娛樂場所,就是邵氏兄弟的娛樂版圖擴張。

“我不想只是按照口述撰寫歷史,畢竟記憶有時會不可靠,會出錯。我必須找一些文獻資料佐證。用檔案記錄和記憶對照時,有時會出現不一致的情況。有時記錄出錯,有時口述年份有出入。”

他說,這些口述工作由三部份組成,人物口述、照片和文獻資料,有一些如戲院的文章就必須多做一層的工作,翻找檔案。如果缺了文獻和檔案,他就擱筆不寫。

 

(2013年10月10日,星期四,光明日報/副刊專題)

http://www.guangming.com.my/node/182350?tid=9

追憶昔日遊樂場事跡‧老檳城風華歲月

追憶昔日遊樂場事跡‧老檳城風華歲月

百年書墻

⊙杜忠全

後來後來的後來我才恍然省悟,原來學生時代面對的,是一堵以歷史的陳泥交混砌成的百年書墻……升上中學之初,我年13,母校78歲――那一年卻“錯誤”地慶祝80周年校慶,但才遷建沒幾年的校舍很新,設備和環境也讓人滿意。因校車班次所致,讀下午班的頭兩年,每每到校後,總得等上個把鐘頭才上課。正午時分的校園,課室裡是朗朗書聲,趕早到校的下午班同學便活似流浪漢般,只能隨處找個角落安頓和消磨。後來發現了新天地,校舍工藝樓最上層的圖書館,自此成為絕佳的避難所。

偌大的圖書館里,新舊中文藏書和非參考書,都擱在緊挨著墻的最里側。好一些時日在那兒巡書架找趣味,總瞥見墻上整大片又是鐵絲網又是玻璃櫥門給掩上的,那將整面墻都給擋住的書柜――墻壁的反面即放映室的大銀幕了,裡頭盡是躺著直放的線裝冊,書脊不讓見,但不打緊,每一單冊的標題都方方正正地印在書腳,它們排列有序且式樣統一,視覺上一丁點兒都不凌亂。從校方的存放到書的印刷和制式,看來都頗慎重,但極少,不,簡直是不曾見過有誰拉開櫥門來取閱。這一大落的線裝舊籍,究竟是啥寶貝?

當年的小毛頭所見,那管理員總是板著臉孔看來有一點兒兇――後來當然理解非得如此她才治得了幾千個大小孩子,於是滿心狐疑隱忍了老久,終於禁不住好奇,尋個空檔便向她詢問。聽罷,她只回說:“都是你們看不懂的書呢!”

即便如是,但她可沒說不許動!好吧,謎底還是得自己解開。某次跟幾個同學一起消磨,不曉得哪個小毛頭提議,我們眼觀四方見“敵情”猶可,便往其中兩列書架的過道閃入,小心翼翼地拉開某個書柜的門――那時它們似乎都不上鎖,只消伸手拉開木框玻璃門便行了。感覺就像阿里巴巴無意間叫開藏寶洞的石門那般,我們茫無頭緒地抽出三幾本,然後悄悄轉身回坐,再分頭窺探內里底細。

果真,那管理員沒瞎扯,泛黃的書頁輕輕翻開,那些字要比我們熟悉的中文書大上許多,看起來也老式得很,但就是有型有款!只是,它們串接起來後究竟說了些甚麼,就不是當時我們的幾個小腦袋瓜猜得透的!更甚的是,翻動書頁時沖鼻而上的,無疑是陳年舊書的黴味混著樟腦丸和一些說不清的怪味!頭一次觸摸那說不清又猜不透的謎團,我們的忘情議論引起了管理員的註意,照例抓上藤鞭,她便從管理處施施然走來,見我們正把她的“鎮館之寶”攤在桌上把玩,當即下達了指令:“都給我放好,你們看不懂的,別弄壞了!”

幾個小瓜依言而行,把書合起了小心疊起,再悉數給放回原處;再次拉開玻璃門,還是那股怪味撲鼻而來。你瞧,幾層書架的邊沿和角落,除了樟腦丸之外,總見幾個細白的空蛋殼――那是壁虎蛋?還有少不了的蟑螂屎甚麼的,怪味是這般釀出來的?

中學六年期間,我總沒少朝著那整大面連墻達頂的書墻行註目禮。巴望著一大堵書墻,心裡總想,哪時我有本事讀這些書呢?畢業離校了,那整大面的墻和滿滿當當的線裝舊籍,便深深給烙印在腦海,成為中學記憶的一個組成部份了。其他學校也有這樣的神秘藏書柜?那時總如此揣想著……當年後腳才跨出年近90高齡的母校,前腳卻踩入一所號稱辦學超過一世紀又過半的老學校繼續升學――當時不聞不知,後來當然曉得,這前後兩所母校都在各自的教育源流佔據時間點的最前端;也許有人又要說,我這人總是跟“老”扯上關係!悠悠晃晃又過了許多年,我也南遊北走又離島和回島,但都極少重返校園。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陪同台灣來的學者去參觀;不為校舍的堂皇和新穎,為的是那些當年看不懂的一大落書墻:《古今圖書集成》御賜本。原來百年前創校時,光緒帝雖幽禁瀛台,它們卻連同老佛爺的御書賜匾,都運抵這“僑商雲集”的島城來鎮守學堂,因此是創校文物了:“這一套綫裝書啊!”在新增建的冷氣圖書館里,那人一邊瀏覽一邊屈指計算,說:“如今全世界就幾套完整品了,你們這兒居然藏有一套……”

舊事重提,因近期突然想起:再過兩年,母校就要慶祝110周年校慶,而再過4個年頭,另一所高中母校也將迎來200周年校慶了。110周年與200周年相比,前者無疑更讓我心馳神往,因那裡頭藏著當年看不懂也不讓看的書墻,傳說那是瀛台血淚與革命熱血交混著砌成的……

(2012年5月12日,星期六,星洲日報,星雲版-書海秘踪拳專欄-18)

古今圖書集成

古今圖書集成

唇齒音問題

⊙杜忠全

“風”或“瘋”等等一系列的同音字,究竟是念“fēng”還是“fōng”呢?年輕一些的新世代,毫無疑問地都說,“當然是‘fēng’啊,難道還會是別的?”但年紀大一些的,偶爾還是不無疑慮:以前在課堂上學注音符號時,老師教的是後一發音,那是後來的漢語拼音改音讀了嗎?

其實不是改音讀的問題,而是唇齒音在教學上有了改變。

漢語拼音的“f”或注音符號的“匚”,在拼音教學上說是“聲母”,但在語言學上,那是“輔音”,兩者是不同的概念。但是,除了“零聲母”的字音外,“聲母”多爲“輔音”,故兩者有所重叠。一般上,“輔音”只是發音時口腔之內外部位變化了輔助之,音量上極其微弱,而這是不利于教學的。因此,爲了教學上的方便,聲母教學上往往都附加了“元音”,以此來“擴大”原爲“輔音”之“聲母”的音量。

過去注音符號教學上的“匚”(即“f”),往往都附加了元音“ō”——但都不會標上去!這樣,即使“f”加上了“ēng”來拼出字音,其隱性的“o”元音依然影響了後者,造成老師在課堂上教學生念“風”都成了“fōng”;後來的唇齒音“f”的教學就不附加“o”而改成“e”了,這才讓師生都正確地讀出了“fēng”的發音。

不少人也許都有“fēng”還是“fōng”的疑惑,但說出來其實不值半毛錢的不是?

(2013年10月8日,星期二,光明日報,好讀版-一斛珠專欄327

杜忠全新書《老檳城的娛樂風華》推介禮

杜忠全新書《老檳城的娛樂風華》推介禮

主辦:喬治市世界文化遺産機構(GTWHI)、拉曼大學中華研究中心(CCSR-UTAR) & 大將出版社

名稱:“忠全新書《老檳城的娛樂風華》推介禮

推介嘉賓    :檳城首席部長YAB林冠英先生

共同推介人  :喬治市世界文化遺産機構總經理林翠萍女士、拉曼大學中華研究中心主任黄文斌博士、大將出版社董事長周若鵬先生、路人甲表演社社長尤傳隆先生、本書主要口述人老檳城謝清祥先生 & 作者

地點:喬治市世界文化遺産機構

(George Town World Heritage Inc., No.116 & 118, Acheen Street, George Town, Penang.)

日期:2013年10月12日(星期六)

時間:下午2時正

對象:公開

 

活動大略內容

* 路人甲表演社開場演出精緻短劇

* 檳城首席部長YAB林冠英先生推介新書

* 作者分享新書《老檳城的娛樂風華》之寫作

* 讀者或來賓交流

* 茶點招待

20131012 Book Lounching (GTWHI)-Poster

20131012 Book Lounching (GTWHI)-Poster

寫作人杜忠全尋尋覓覓 還原走唱藝人陳同同

報導:蔡愛卿

11年前,檳城寫作人杜忠全為尋找第一屆《檳榔嶼故事》論壇的資料,開始搜尋民間走唱藝人陳同同生前的故事。這位活在許多檳城人回憶中的走唱藝人,大家對他的認識其實不多,民間沒有文字或聲音資料。杜忠全以口述歷史方式,重新建構陳同同生前的形象,成為至今唯一最完整的陳同同文字記錄。

當他開始嘗試尋找陳同同的資料時,發現沒有任何文字資料記載這個人的生前點滴。于是,他走訪陳同同生前的電台同事、老檳城,從他們口中的故事來還原真實的陳同同。

他在《檳榔嶼故事》論壇上呈獻的,只是短短20分鐘的資料概述,手頭上卻收集了很多珍貴的口述資料。他說,在論壇上講述陳同同時,已經喚起很多人的回憶,他的確是一個深入民心的走唱藝人。

過后,他決定把收集到的資料全部整理成文字,前后共寫了6篇,這應該是到目前為止,有關陳同同的最完整也是唯一文字記錄了。這6篇文字,相隔11年后終于出版,收錄在他的新書《老檳城的娛樂風華》裡。

用月琴唱籤詩

他收集口述資料的對象,是當年大馬電台與他長期接觸的人,以及曾經聽過他街頭走唱的老檳城。有了這兩方的資料,他筆下的陳同同形象很完整。

他說,陳同同作為走唱藝人,其實是一個扮演雙重角色的人物。他的月琴上掛著竹簽,以簽詩為民眾解除生活中的迷惑,而他的月琴彈唱同時是一種民間娛樂。

陳同同是戲班出身的薌劇藝人,不只會用月琴唱簽詩,也懂得唱完整的戲目。有受訪人告訴杜忠全,陳同同曾在六十年代時,受邀到本頭公巷某富人家中,為主人老母親的生日壽宴表演,在屋前空地演唱了約30分鐘的《安安尋母》,有人指陳同同也受邀在婚宴上唱歌。

杜忠全在6篇文章中還原陳同同的真實形象,但還有許多空白或有待厘清之處,例如陳同同的出生年份,其藝名陳同同的來源(陳同同原名陳九峇)和他的身世等。

閩南月琴彈唱
自成一格

杜忠全說,好像陳同同這類走唱藝人,並不是檳城獨有的。檳城華人社會中的許多事物都有歷史源頭,不是憑空出現。陳同同的閩南月琴彈唱在本土自成一格,這種走唱方式源自閩南原鄉。

他說,走唱藝人也不是檳城才有,他在書中舉了兩個例子,就是中國江蘇無錫的瞎子阿炳華彥鈞,以及南台灣恆春歌手陳達,這些走唱藝人的命運相似,就是生前生活十分困頓,到處被人看不起;瞎子阿炳在貧困中死去,陳達也是橫死街頭,他們的藝術價值,都是死后才被學術界發崛。

杜忠全說,陳同同與瞎子阿炳與陳達相比,人生有更大的遺憾,就是生前不曾留下第一手文字與聲音資料。雖然他受邀在電台錄音,但廣播機構的節目錄音一般不對外流傳,錄音后的磁帶也可能被洗掉以循環再用。

因此,陳同同生前錄過許多節目,這些錄音卻沒有在民間流傳,學術界即使有興趣,也無從做研究。杜忠全認為,沒有來自學術界的肯定,陳同同這個人與他的藝術,將隨著同輩人先后逝世而零落。

電台錄音30年    
深入民心

杜忠全聽了許多有關陳同同的敘述后發現,陳同同在北馬地區深入民心,不只因為他的民間走唱,而是因為他在電台錄音長達30年。

他說,陳同同最早是在麗的呼聲有線廣播電台錄音。他猜測當時的陳同同在民間已有一定名氣,當時麗的呼聲檳城中文部主任杜宗讓才會邀請他上電台,讓他在空中彈唱長篇故事,后來還把他介紹給國營電台。

杜忠全本身也有陳同同的回憶。他記得小時候,祖母每天下午4點多都會收聽國營電台的陳同同節目,聽完后就是做晚飯的時間了。他兒時也數度見過陳同同,但只留下依稀記憶。

他說,陳同同在麗的呼聲錄音的時期較短,影響也只限檳城,但進了國營電台后,聽眾群擴大到北馬地區,使他成為最具代表性的彈唱藝人。

謝清祥回憶檳休閒園地

杜忠全的老檳城系列書籍中,謝清祥是重要的資料提供人。在《老檳城的娛樂風華》裡,他再度寫了謝清祥記憶中檳城人的娛樂休閒活動,其中,他無意中挖出許多檳城人不知道的亞依淡東方花園遊樂場,是喬治市以外的唯一售票遊樂場。

大概只有年過70的老阿依淡人會知道,華僑抗戰紀念碑對面,目前是小販中心的地方,四十年代末曾經出現東方花園遊樂場。謝清祥5歲那年,曾跟著父親一起去這個遊樂場玩,他們不必買票就可以進去玩,因為遊樂場是其父親老板的公司開的,員工享有免費進去玩的福利。

當然,這座遊樂場的規模並不能跟喬治市的新世界、大世界遊樂場比,它的服務對象,應該是阿依淡及附近地區的居民,因為那時候交通並不便利,要特地去喬治市的遊樂場玩,對一些人來說還是很不方便。

這座遊樂場的存在時間並不長。謝清祥記得當他上了小學二、三年級時,再搭車經過那裡,原本的東方花園所在地已長滿雜草,人家告訴他,遊樂場已關閉很久了。

(2013年9月11日,星期三,中國報,北馬新聞-北馬縱貫綫)

http://www.chinapress.com.my/node/456426

還原走唱藝人陳同同

還原走唱藝人陳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