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遊,檳榔嶼:《戀念檳榔嶼》自序

◎杜忠全

 

留学岁月,每年逢寒假即返乡度岁。一岁一回返的候鸟,当年少不得都要重复一段旅程:找个艳阳天,约了同样是归乡候鸟的伙伴,然后结伴环岛去!接连在外四个年头,初次返乡时怀带浓浓乡情起个头,之后便成惯例,仿佛不那么做,便要在远方的城抱憾一整年了!

在自己的家乡环岛而游,这当然不是我们这一辈人才有的事。在过去,老槟城管这档事儿叫“迣槟榔屿山”。这说的是闽南方言,写在这里的“迣”字即中文“绕”的意思,这且不详说了。逾半个世纪以前,岛上的前辈作家方北方写了个中篇《槟城72小时》,小说的楔子安排一对男女主角走了趟岛屿环游,想来那即是小说情节,也是作者的切身经验,更是好几个世代的岛民都经历的吧?

小时候一家老小挤坐一车了阖府同游,沿途逢山攀登遇海则戏水,其乐融融自是不在话下;长大后约了伙伴轻骑上路,在青山绿水之间倘佯,一路风光无限也青春无限。环岛而游一整个白日下来,往往换得一身晒得通红的肤色,那娱悦的心情,总要在好几天后才随着晒伤的表皮慢慢地剥落。

后来再沿岛环游——包括滞外时期的年度环岛,以及稍后因公带职地陪游,往往也随带一份巡礼旧迹的旧情怀;在自己的家乡旅游,逛的当然不止于山山水水,更有许多与山海同在的温馨画面,往往人随路转地一拐弯或随处张望,它们总也都在。

岛屿环游,不管从南向北走还是自北往南绕,沿途总见苍翠的山,然后随着环岛公路一拐弯,一大片翻着白浪头的海,就猝不及防地扑面迎来。猜想就是这样,老年代的人才觉得,那旅程不光是沿海观景,更是绕山而行,环游一周下来你就发现,“迣槟榔屿山”之说原来其来有自:沿海绕山环行,你看你想,海是时见时不见,山却无处不是,只消一抬头,它就在眼前或远处伫立不动,看你或从容或仓惶地赶着时间的箭头往前追!

远游回来了再绕山环岛,感觉那山虽无言,却也有所启示。不是吗?它让你尽管绕尽管走,而它总在原处不移不动,你回或不回来,它总也守着岛也守着海。岛是离人的岛,是归人的岛,当然也是游人的岛。无论离岛或回岛,抑或纯粹乘兴暂游,海上的岛和岛上的山,都任你去来自如,随你到处安置闲情。好吧,如果你来,或者你也喜欢这么一种旅游方式,那就带上些许闲情,花它一整天来沿岛绕行一周,把沿途景点都随逛随看上一轮,这,其实是游人和岛民都相当热衷的,一种岛屿的环游方式。从老槟城到新世代,都无不宜的我想……

 

(本文为戀念檳榔嶼一书作者自序·其一,2012年8月17日,星期五,南洋商报,旅游达人专栏)

《戀念檳榔嶼》書影

《戀念檳榔嶼》書影

庙会,新春,老城区

◎杜忠全

庙会也者,顾名思义,那是以庙观为中心形成的民俗集市活动,集吃喝玩乐、表演艺术与商品买卖于一处,进而将庶民的生活品味与娱乐休闲作一综合展现。上个世纪的90年代后期,槟岛的一批文化先觉者,他们包括了国外留学归来和本土的志同道合者,率先在逐渐步向没落的乔治市老街区“玩”出了几场街头新春庙会。这形式上以“玩”字挂帅,惟说得上是“文化起义”的庙会,说来无论在乔治市的哪条老街举行,其实都能名副其实地成其“庙会”,因老城处处都有香火缭绕的庙宇,包括宗祠家庙与民俗庙坛在内,因此,虽然不是神庙庆典,但挨着庙观来举行民俗集市式的“庙会”,谁曰不宜?

究其实,乔治市老城的“庙会”只是着眼于“庙会”一词的庶民意味,以及那里头的薪火相传意义,而后者尤其更为当初的起义者心之所系的吧……

 

……(中略)

 

乔治市或槟岛乃至槟州两岸,这近十年来,新年之前及期间,由各个不同的组织与单位推出的大小型庙会,近年里可说愈演愈烈,也几乎成为州民乃至北马人的过年节目了。有时甚至要掐指数一数,自己究竟逛了几场新春庙会,才把今年的新年过得圆满?但庙会固然是人头钻动的热闹非凡,但当初除了借新春之名来一番热闹之外,其实更还有一份引导人群重新走进老城区以认识城市的历史、找回人与城及土地之联系的议程在内的,我想。

2013年的农历年刚过去,几场热闹的新春庙会也接力式地在城里城郊圆满落幕了,新春前后的庙会文化走到今日,在乔治市可谓遍地开花,也成为官民同乐的新春必备节目了,不晓得当初的起义者,可曾料想得今天的局面?

(2013年1月31日完稿)

20133月,大马普门杂志,第158期,世遗双城专栏乔治市卷帙-2

庙会.新春.老城区

庙会.新春.老城区

从“梵唱三慧”的前期筹备谈起

◎杜忠全

 

2011年初,继哲法师有意促成“海潮汇”系列音乐会之三,并希望能以竺摩法师的诗词来全新谱曲——谱曲工作自然落在张蔚乾居士身上,而以竺摩法师诗词歌曲专场的形式来演出。这原是“海潮汇团队”的事,但法师传来信息,希望我承担起选词的工作,这既让我受宠若惊,也诚惶诚恐地不知接受还是不!原因无他,一来我过去不曾完整地完过长老的诗词集,再则自己也谙于音律,恐怕选出的诗词对谱曲人形成莫大的困扰;后者尤其是主要的考虑因素了。后来,这工作就落在我头上,由我草拟最初的选词清单了让法师过目,再交到谱曲人那里斟酌恰宜或否了。

自《篆香室诗词集》里选出适于谱曲传唱的诗作,我脑海里的参考对象,其实是《弘一大师歌曲集》,但这两者并不能完全相比拟。差异点在于,《弘一大师歌曲集》除了少数的后期作品如《清凉歌集》是大师披染后应请而写的歌词外,其余大多是在家时期作为音乐教师的李叔同所谱写的“学堂乐歌”,音乐美育是创作的初衷,有关的词作与音符旋律,自始即不可分离的了。我们自《篆香室诗词集》中选词以供谱曲——过去是从来没有的事,而音乐也不曾存在于有关词作之中,它们有些纯粹是长老抒写个人情怀与生命感悟之作,更多是随缘书赠有缘人或阐抒佛法义理,它们的产生,就不曾考虑到要以歌曲的形式来传唱的……

 

(……中略……)

 

一场别具意义的音乐演出——尤其是三百余人的合唱音乐会,需要诸多因缘的汇合来促成,从前期的准备到最后得圆满演出,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可或缺,牵涉的人员散布半岛南北各地。从最初蒙继哲法师不弃,有幸参与了首阶段筹备环节的选词工作,到最后看到这漫漫一年余多人的辛劳圆满落幕,更尤其见证了大马佛教界第一场诗僧作品专场音乐会,这,真是这2012年的奇妙因缘,我感激。

(2012年11月2日完稿)

(2013年1月,慈悲杂志,第81期)

“梵唱三慧”音乐会终场谢幕

“梵唱三慧”音乐会终场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