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乜?

杜忠

日常對話,一旦說了句不無疑義的話,總不難聽到這樣的回話:啊,是乜?”“那個‘乜’字怎麼寫?聽到說者吐出了這音節,我總要如此反問對方。

‘口‘羊’為‘咩咯!說者每每這麼答。

那是羊叫聲呢!我笑著說。

口頭說話的疑問句以的字音收尾,用的當然是語氣詞,而字是象聲詞,象羊叫聲,跟這個扯不上干係。因此,人們習以為常地放在口裡說的,追根究底還應該是字為是。

字其實有多義,在中文裡,它一來說的是眼睛微張",再則也是“斜視的意思。說一個人乜著眼看人是說他微張著眼睛看人,說某人溜著眼珠子“乜一乜側面的動靜,那是說他不扭過頭而斜視著周遭的一動一靜。此外,在某些方言裡有,乜”更有甚麼”的意思,這樣的乜”,我們應該不會感到陌生才是。

乜”當然不是標準中文的語氣詞,它來自方言,從特定的方言以甚麼”為“乜”,進而滲透到日常說話的語氣,讓大家幾乎都出口成,儼然成為廣泛使用的語氣詞了。這,就好比這裡的人們也慣常掛在嘴邊的罷了……來的等等,它們在在都來自特定的方言句式,而不是中文的本色,往往讓外來人聽來新鮮不已!

2012725日,星期三,光明日報,好評版,一斛珠-209 

大紅花

杜忠全

大紅花,我們的國花,但這是本地通用的俗稱,它的正式名稱應該是朱槿。暫借此一角,且來認識與大紅花有關的幾個名詞。

所說的朱槿,實際上是木槿之一種。木槿者,葉卵形,互生。夏秋開花,花鐘形,單生,有白、紅、紫等色,朝開暮落。栽培供觀賞兼作綠籬,樹皮和花可入藥,莖的纖維可造紙。這是詞典對木槿的解釋。這可見,我們說的大紅花,即木槿之其中一種,如李時珍在《本草綱目》說的,其乃木槿別種,其枝柯柔弱,葉深綠,微濇如桑。其花有紅黃白三色,紅者尤貴,呼為朱槿。

此外,也有將它稱為扶桑的。雖名曰扶桑,但並不表示它出自古神話。古代神話裡的扶桑樹,那是樹長者二千丈,大二千餘圍,樹兩兩同根偶生,更相依依,也是十日所浴,又謂太陽每日拂其樹杪而生,故說日出扶桑;神話裡說扶桑(國)在大漢國東二萬餘里,是茫茫海上的東夷國,其國種滿扶桑木。現實裡,扶桑國現在指的是日本,扶桑木指的是朱槿,《本草綱目》說扶桑產南方,乃木槿別種,也就是朱槿了。

除了上述的木槿、朱槿、扶桑等之外,尚有別的更多稱呼,如佛桑、赤槿、日及等等。

順帶一說,朱或赤都是紅色,其中是大紅色,比絳色(深紅色)淺,比赤色深。古代視為五色中紅的正色 赤"即淺朱色,也用以泛指紅色

2012723日,星期一,光明日報,好評版,一斛珠-207 

杜鵑還是九重葛?

杜忠全

近日有網友在面子書貼出了杜鵑花盛放圖,並言明圖中的才是名副其實的杜鵑花,本地人俗謂杜鵑又說為紙花的,其實是九重葛,誠然如是。

溫帶茂長的杜鵑花是觀賞植物,屬灌木,春季開花,花冠闊漏斗形”,其瓣有鮮紅有粉紅也有紅白相間的;鮮紅的杜鵑花另有一名,叫映山紅,在中國大陸,後者因被賦以特定意識形態色彩,故而甚受推崇。

杜鵑花開在春天,每到春來,江南江北的漫山遍野乃至園林花圃,無不開滿杜鵑花或鮮艷的映山紅。在台北城或北郊的陽明山國家公園,春天也是杜鵑花的花季,漫山花開,杜鵑花顯然是當季主角。近年在台灣去世的作曲家黃友棣譜寫的名曲《杜鵑花》,即寫了春日的淡淡的三月天,杜鵑花開在山坡上,杜鵑花開在小溪旁,多美麗……”,但這歌其實寫了戰情與愛情,寫了戰爭與和平,是更早的《花兒不見了》(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 gone)呢!

我們的所謂杜鵑",一般或也說為紙花”或寶巾花”,但那不是春天裡盛放在江南江北的杜鵑花,而是九重葛。本地的城裡或鄉郊,不少人都喜歡在院子裡種上幾叢九重葛。城區住高樓住宅的人家或種在花盆裡了擺出陽台以迎向城市藍天,有庭院的則讓它在院子裡迎向來往車流;郊區人家往往讓它直接從泥地裡茂長而出,成為生機盎然的天然門屏,一年到頭總掛著迎風的花瓣,一叢生機的背後,就是或開或掩的木門了……

201276日,星期,光明日報,好評版一斛珠-196

杜忠全老檳城情懐說故事 (陳愛婷)

報導:陳愛婷

 

檳城有個專寫老檳城故事的寫作人——杜忠全。杜忠全出版過《老檳城·老生活》、《老檳城路志銘:路名的故事》、《我的老檳城》散文集、《老檳城·老童謠:口傳文化遺產》、《島城的那些事兒》文化評論集等書籍。

 

從那幾本老檳城書名就看得出,杜忠全的寫作裡都是檳城,只有檳城。許多人單看書名,會以為他是個老頭子,理所當然寫的都是「老檳城」。其實,他並沒有想像中老。

 

要說杜忠全的寫作,就要從他的檳城情意結說起。在他還未出國讀書前,他非常享受久不久翻開報章文藝版就看見本地作家朵拉、小黑等人一小篇的作品注一,裡頭都有他熟悉的檳城。在台灣的年裡,他靠著這些當時剪下的剪報,解了一次又一次的鄉愁。

 

那時候,他上的是標準的中文系課程,讀的都是長江黃河,不要說馬來西亞,想從課堂裡認識當時他身處的台灣,也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當時,台灣本土化呼聲開始冒出,書局陸陸續續出現本土建築、民宿、文化等出版文物,在報紙上也看得到有作家在寫台北的某個角落、某某街道等人文背景。當台灣的朋友問他,檳城有什麼時,他突然發現除了歷史課本上的大敘述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管道找到任何關於喬治市華人歷史、街道名稱或與檳城有關的資料,他回答不出來。

 

所以談及《老檳城路志銘:路名的故事》的時候,他這麼說:「假如沒去台灣,假如我一直留在檳城,這些路名對我來說都沒意義,只知道它們在哪裡。去了台灣後,所有這些都成為了鄉愁符號。假如我沒離開過,就不會有這本書。」注二

 


心系小島好山好水

 

完成學士學位後,老師曾鼓勵他留台念研究所,但他最終選擇了在新加坡國立大學續讀碩士,原因無他,只為了能靠近他愛的那個小島多一點,回家的距離和時間能夠縮短更多一點。一拿到碩士文憑,他馬上決定回國,想都未想過要留在台灣或新加坡發展,詢及為什麼,他這麼回答:「為什麼要離開這麼好的地方,有山有水。」

 

從台灣到新加坡再到回到檳城,雖然實際距離上他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家,但他察覺,最後人回到了這裡,心靈卻回不到這裡。因為回國後的他發現,翻開報紙已再也看不見當年他所看的小品文,不再有人寫著愛情巷裡的小故事,也沒有人提起關仔角的景色。注三

 

「既然如此,那就自己寫吧,我自己寫給自己看,把寫檳城當作回家的儀式,把寫檳城當作是我在標準中文系裡修不到的學分,當作補修本土學分。」因為讀完大學甚至是碩士班都不認識自己的土地,始終讓他感覺遺憾。

 

從國中開始就是理科生的他,因為大學先修班搞不定化學課而投向文科的懷抱。他憶起大學第一天的時候系主任告訴他們的第一句話:誰想當作家的,現在就可以退學,或者轉到文藝創作組。當時他老神在在,因為自己早已過了國中那個懷抱著作家夢想的年紀,清楚知道自己不想當作家。

 

雖然2000年出了自己的第一本書,但他坦言,自己的寫作動機與文學無關,是為了回歸本地,尋找本土而寫。他強調,把檳城設為他寫作的出發點,不是因為他懂檳城而寫,正正是因為他不懂檳城而寫注四。在某種程度上,透過這些寫作探尋,讓他能更了解這個他生於斯長於斯的小島。

 


遇見謝清祥,兩代人一个檳城

 

當初因為「檳榔嶼故事研討會」尋求讓他印象深刻但是人物模糊的藝人陳同同的故事,偶然機會下他遇見了老檳城謝清祥,陳同同沒找到,卻開始了他每星期一次的老檳城之旅。兩人每個星期約見一次,聽謝清祥說老檳城故事,就這樣,兩代檳城人聊著老檳城,故事一說就說了10年。

 

《老檳城·老生活》以論文的方式書寫注五,由於謝清祥的生活記憶零散,也無從參考,而這樣的寫作能讓杜忠全在適合的地方加入自己小時候的生活記憶,就這樣,他的記憶和謝清祥的記憶交疊,於是,兩代人的檳城就這樣連接了起來。

 

2011年出版的《老檳城·老童謠》,其實是他10年前開始的第一本書,不是寫作上,也不是出版上的第一本書,卻是意義上的第一本書。

 

當初回到檳城後,憶起台灣来的系主任金榮華老師曾經交代他不要放棄尋找檳城的民間文學,而他也想為家鄉做點什麼,從事教學的他偶然問起學生會不會念童謠,班上的的學生搖搖頭,讓他覺得大事不妙,有些的東西再不做文字記錄,也就即將失傳了。

 

他毅然開始起蒐集童謠的工作,要蒐集已不容易,再加上童謠都是方言,要以方塊字書寫更是難上加難。2006年他刊登在報章專欄的時候是有不少錯誤的,因此後面幾年他都在進行精確文字和國際音標的的工作,雖然不能把落差減至零,但他希望能減至最低。

 

結果,校對再校對,這本書歷經11年才出生。他說,童謠在現代社會生活裡已死亡,必須轉從另一個方式去記錄,一代人的記憶要是不書本化,以後就真的會完全死亡。

 

透過文字活現老檳城

 

檳城寫作人有種的特質,都從作品中直接或間接折射檳城的印象及感覺,且多數是緬懷老檳城的。他說,「我們不是要透過文字留住老時代,不是要回到過去,而是要以文字記載,把活生生的記憶記錄下來。寫老故事不是懷舊,而是要記錄,人會過去,當這些人都去世後,生活不會被留下。」

 

他解釋,把生活文字化,或者把已失去的生活文字化,把生活轉成文字,會讓在地的人讀了非常親切。他說,建築若保存得好可以保持100甚至200年以上,但人不能。而且建築不會講故事,只有人才有溫度,因為背後有生活、有呼吸、有喜怒哀樂。

 

他表示,以前的人在當初那個社會條件下生活,不能要求現代人也過一樣的生活,所以寫老檳城不是要批判現在,而是要呈現過去。

 

對他來說,寫老年代,是因為機緣,寫老路名,是因為鄉愁,寫童謠,是因為追求觸覺,他希望能透過他的寫作,把自己和土地結合在一起。談到最後,他坦承,「我不是要寫作,而是要寫檳城,一旦發表出書,我的工作就算完成,至於屬於哪種層次、被如何歸類和評價,那就留給評論家吧。

 

201276日,星期五,東方日報-北馬新聞)


注一:還有更重要的梅淑貞呢!

注二:所以我總是說,《老檳城路志銘是我的郷愁書,寫給當年的自己的。

注三:也許不是没有,但都没出現在我的閲讀範圍就是了。

注四:很多時候确實是,我寫的是我所不知道的檳城,透濄書寫来讓自己了解這個島。

注五:“論文”是鍾怡雯在論述中說的(也見《我的老檳城》鍾怡雯序),鍾怡雯不知道的是,我的這“老檳城”系列,原稿确實是具論文雛形的,有“前言”也有“結语”,但發表和結集時都删了,這可見鍾怡雯獨具隻眼。

(注文是網路貼文時補上的,近期我總是跟訪者的文字對話……)

“本土”不是排外的硬道理——从《喬治市魔鏡》談起

杜忠全

近期的乔治市闹哄哄又热腾腾,除了6月中陆续登场之“乔治市节庆”(George
Town Festival
)系列节目外,同为该年度庆典环节的“乔治市魔镜”(Mirrors George Town)街头装置画,早在庆典节目开演前,即已在槟岛的城里城外引起瞩目了。

“乔治市魔镜”是立陶宛青年艺术家恩尼斯(Ernest
Zacharevic
)的街头装置画,约在今年五月间推出第1号作品“姐弟共骑乐”,姐弟俩率真自得的神情,登时引起广大的共鸣。在这之后,画家每完成一幅该系列作品,皆获平面媒体与社交网络发布消息。因有关作品概以真人入画,故有记者将画中人“挖掘”而出,同样也成新闻热点。因此,虽然今年的“乔治市节庆”尚在进行中,但说“乔治市魔镜”是迄今为止最具话题性,也引起最大的新闻效应,同时最是牵动人心的创作——乡外游子看了不断上传的网路图片尤其禁不住回岛看看的内心冲动,这么说应不为过份。

“乔治市魔镜”最初以两姐弟乐在其中的天真笑脸吸睛,原本斑驳的旧粉墙,此后即成镜头聚焦点,市民与游客结合墙画之创意构图不断涌现,迄今方兴未艾。但是,随着恩尼斯画出第3幅作品,即姓周桥社区内的“苏门答腊小孩”后,便隐然出现某种批评,谓有关作品并非与槟城有关,再则更有评者指该系列作品即令极尽讨喜,惟画家却非本土,何不让本土画家执笔云云。至此,也就出现了作品以外的讨论,画家的外籍身份尤其让一些人引为憾事。

关于“苏门答腊小孩”这第3号作品,我必须承认,在作品推出之初,个人也一度引以为憾,直觉它略疏离于作品的所在环境。然而,深一层思考,则未必如此。槟城是海港城市,历来与周边地区关系密切,此画如非苏门答腊小孩,而画上缅甸、泰国小孩等,也同样贴切,因槟岛与苏岛、缅甸、泰国西岸等等舟楫可达的周边地区,都有着移民与海上贸易联系。历史上的槟岛,一直都是对外开放的商港,而非封闭的“本土社会”呢!

再说画家的外籍身份所引起的坊间与社群网讨论,这恐怕也有待商榷。虽然我们都热爱本土——这是毫无悬念的,但本土却不是排外的硬道理!即强调本土,不妨问说我们所谓的“本土”究竟为何?历史常识告诉我们,在岛城开埠之前,那些歌德式、维多利亚式建筑等都不曾存在,更不属岛上的“本土”,如今又如何?有形的建筑遗产外,我们认为理所当然的生活文化,大多也不是从这一方水土中抽芽而出,而是经几代人的南来北往与东涉西渡,有人来了又走,也有人走了又来,最后扎根在脚下的土地了,才积淀成我们的“本土”,不是这样的吗?这即殖民又移民的城市,当年不曾排拒那些原本不属于它的有形与无形文化,到我们怎么就反其道而行了?

此前好几次路过观音亭后,都见到碧发蓝眼的外国画家在当街作画,他们有的在描摹我们的城,有的在画着城里静止或走动的人——我不记得那里头可曾有过恩尼斯,但不管是城市或人,都不曾拒绝他们。我想,如今恩尼斯在老城的几个老角落留下了墙上装置画,老城不会拒绝,城下的土地也不会拒绝——就像当年它们不曾拒绝来岛上拓荒的先辈那样,也好比崔大地题写的匾额如今尚触目即见一样,谁曰不宜乎?

这岛这城,本来就不曾封闭与排外的,即使它成了我们的“本土”,也应该还那样。因此我说,我一点儿都不在意画家是不是本土,就像这岛这城这土地也不会更不曾在意这一点一样。

然而,因恩尼斯的墙画而引发的相关讨论与思考,也是挺有意思的,看来它果然是“乔治市魔镜”,折射出了饶有深意的城市景象……

2012630日完稿)

201272日,星期一,星洲日報,言路版)

发现,乔治市

杜忠全

近两年来我并非老呆在岛上,也并非不在——这一境况的感觉恐怕很难说得清的,我想。不断重复着离岛和回岛的动作,近些时日无疑多了几许的回望与企盼:经久不变的乔治市老城区,眼下越来越精彩了,穿街走巷,熟悉的巷弄与社区老屋的斑驳墙面,冷不防就让你有所发现,然后惊喜连连……

立陶宛艺术家街头画

我说的,首先即近个把月来风靡岛城老角落的乔治市魔镜Mirrors Georgetown),那是来自立陶宛的青年艺术家恩尼斯(Ernest Zacharevic)赶上年度的乔治市节庆George Town Festival 2012)而创作的街头画作。此外,也别忘了近一年多以来陆续亮相的街头装置艺术标识乔治市Marking George Town)系列作品,那是本地雕塑师的团队作品了。

标识乔治市乔治市魔镜从本土到国外的艺术工作者,我想,作者的身分标签远远不是问题,甚至他不是本城人,而是外州但心系岛城的灵魂,哪又怎么样?且说岛城先辈的老灵魂毫不在意,当前在岛上生根与生活的子民,也不会觉得有何不妥的吧?乔治市的过去与现在从来都不是封闭与排外的,四通八达又南来北往乃至东成西就,才积淀与造就了这200余年的海上风华,外来与本土,往往不是判然分明一刀切的。因此标识乔治市乔治市魔镜同样叫人惊艳,而在作品触动人心的那一刻,就只是你跟作品之间的交融,作者的身分背景,在在都无关紧要了,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漫画式的铁线雕塑                  

标识乔治市是以漫画式的铁线雕塑来说老街的坊间传奇或市民生活,如果你晓得老城的历史背景,看了自然有所会心;如果看不透的,正好耐着性子去揭开谜底,这,对本城子民及外来游客,应该都不乏趣味才是。

近期持续创作,迄今完成第4幅画的乔治市魔镜,则为老社区注入了新元素。以往人们只匆匆路过的角落,眼下却成了摄友与市民抓拍留影的热点,原本斑驳的老门墙,这会儿仿佛活了起来。不说画家笔下栩栩如生的人物与画外的搭配装置,就说这生动画作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总让人惊喜连连:画家完成画作之后,轮到市民与旅客在镜头前翻新花样,遂而不少让人意想不到或乐不可支的创意影像,也在画外衍生。

眼下的问题是,你,拍下属于你的照片了没?

2012629日,星期五,南洋商报,旅游达人专栏)

注:本文将在增补附加资料后收入预定20128月出版之《恋念槟榔屿》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