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轉姓氏橋,玩轉老童謠”:杜忠全《老檳城•老童謠:口傳文化遺產》新書推介

“玩轉姓氏橋,玩轉老童謠”:杜忠全《老檳城·老童謠:口傳文化遺產》新書推介

 

        辦:周橋公司、大將出版社

        期:2011731日(星期日)

        間:傍晚6pm開始

        點:檳城海墘姓周橋橋尾(Chew Jetty, Weld
Quay

推介嘉賓:檳州行政議員YB黃漢偉(房屋、城鄉規劃與藝術部)

活動內容:    ——檳城路人甲表演社現場演出短劇兼帶動朗誦

                        ——農曆七月初一姓周橋七月民俗祭拜三部曲的第一部分

——姓周橋特色小點心招待(草龜、色莪炒、蟹棗等)

                        ——戲耍笑鬧中重溫老檳城的童謠說念

                        ——現場首賣《老檳城·老童謠:口傳文化遺產CD

        象:公開予市民、讀者與居民,包括老人、小孩、青壯年,還有作者、鄉情分享友好、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還有你!

 

屆時一起來——

火金星,十五瞑,

請汝舅仔來啉茶……

中文是第二語言?

◎杜忠全

為了追求更好的教學品質,一個朋友幾經考慮後,決定把一對兒女送到國外去修讀中學課程,最終目標當然是要繼續上當地的大學完成學位。從本地中學到西方國度,媒介語轉換就不說了——有心到國外讀書的必然有此心理準備,但初到國外的女兒卻向他抱怨,說出身本地中文教育的她,原本一心打算在選課時以中文充作第二語言,以為自己在此方面應還具備優勢。然而,經過短時間跟當地同學接觸之後,信心當即大減,現在還不曉得該如何決定呢!

遠方回報說,當地有著為數不少的中台留學生,這些留學生對課程內容幾乎都很熟悉——很多都在國內學過了,目前只專注於補修英文了。這還是其次,問題是中文:自認過去對中文還學習得挺不錯的她,如選擇以中文作第二語言,就勢必得面對大半班的中台同學,而那些同為中文背景的中台同學,他們的中文就比她高上好幾截了。

怎麼會這樣呢?一向對教育極為關注的他不說女兒眼下的難題,只憂心於本地的中文教學:我們一向自認中文教學體制不錯,但事實顯然有落差……”

近期我在教學上也跟一班90後有所接觸,當時也赫然發現,跟我們視如母語來學習的早期狀況相比,如今的中文教學已變成第二語言教學了,這是我們在談話間共同的結論與感慨。

一代比一代低落

中文水平一代比一代低落,其原因當然很複雜,不能一言以蔽之,而且這也不僅限於大馬,即使整個大中華圈,同樣也面對語文水平下降的窘局。但是,在過去二三十來年,大馬中文教學的一大轉變即,從某一年代以後,在號稱課程內容革新、教學法革新的前提下,我們正規課堂的中文教學,其實已悄然轉成第二語言教學,而不再是過去我們想當然耳的母語教學了。雖然我們一直號稱中文是我們的母語(這種提法在語言上當然有待商榷,但就大馬華社的特殊情況來說,姑且就這麼說吧!),但在新一代的語言學習上,人們似乎不認為新一代的血液裡存有這優美語言的因子,遂將之對象化,以學習外語如英文之類的態度來對待之,這就有一些見外了!教學改革或許不全錯,人們參照英語教學之科學化而將之援入中文課堂,希望有助中文的學習,本意或許是好的。但是,一旦面對中文母語區的人,這種窘況隨即顯露,想想還真是情何以堪。

2011720日,星期三,光明日報,好評版,掩卷沉思-24

島城的那些事兒挺重要的(歐宗敏)

島城的那些事兒挺重要的(歐宗敏)

歐宗敏

我和杜忠全相識已久(應該超過年吧),雖然我們見面與相處的時刻不多,但是也略略知道最近對方在幹什麽(君子之交淡如水)。朋友之中,與他的關係算是較特別的。

我對杜忠全最初印象是在林慶耀家的一次聚會。在那次的聚會,他帶來唱機和黑膠唱片,在大家吃飽喝足后,他擔任起DJ角色,為大家播放一首又一首老歌,讓熟悉的歌聲不斷地陪伴著大家聊天,偶爾唱上幾句或哼上幾段,更為聚會的氣氛增添不少歡樂。認識杜忠全的朋友,幾乎都可以想象得到那個畫面,而這位溫文儒雅、又沾點舊時代氣息的男子,在更換黑膠唱片之際,足于讓初識朋友留下深刻印象。

後來我們偶爾會在“變色龍”茶餐館不期而遇,因爲那裏也是島上許多藝文朋友的根據地(可惜幾年前已經關閉)。杜忠全不煙不酒,只飲清茶,在一片酒香飄溢、煙味飄拂的餐桌上,他神色自如,有說有笑,頗有“出污泥而不染”之風範。

5年來杜忠全筆耕不輟,報章上他的文章時時出現。2006年,他為光華日報負責一個專訪系列——“作家心路”(訪問許多馬華作家),而我有幸被相中,成爲訪問對象。過後,他覺得作家訪問的交稿時間有點緊湊,問我是否願意幫他暫時頂替一陣子,我答應了,並訪問了馬盛輝、邱琲鈞和陳強華三位作家。

直到他把《島城的那些事兒》的書稿交給我,要我寫書序時(是有點受寵若驚),我翻閲文章與刊登日期,才發覺當年他負責“作家心路”時,手上尚有專欄每週見報,難怪他難以抽身持續做訪問。

島城的那些事兒》收集了杜忠全在《光明日報》與《光華日報》撰寫的專欄文章,文章刊登的日期從2004年年終至2007年年底,3年多下來,一共累積了83篇。本書分爲6輯,計有“島城的那些事兒”、“生活隨感”、“賞心樂事”、“逢年過節”、“歷史省思”和“語文與教育閒談”。

杜忠全的專欄文章刊登于言論版,題材多數具有時代性,談論新聞時事、點評當代現象當然是重點,不過出身于中文系與中文研究所的他,有了文、史、哲的素養,文章也有了一份古典的情懷。

本書的其中3輯,“逢年過節”、“歷史省思”和“語文與教育閒談”(總共52篇,佔據全書的6成以上),也只有具備中文系專業的他,方能疾疾書寫、出入古今,由新聞說起而引證于文化的淵源,從時事出發而歸結于歷史的演變,讓人閲讀新聞時事的評析之餘,對於中華文化與歷史,添加了一份認識、一層理解。

“輯四:逢年過節”收錄了25篇文章,顧名思義,談論的都是中華文化中傳統節日的由來與典故。除了文史研究的特輯之外,類似題材在報章專欄文章中(尤其是言論版),算是罕見了。

我們身居炎炎赤道,蕉風椰雨,某些中華傳統文化難免離我們隔了些、遠了些,而庶民的一些民間信仰與習俗卻落地生根、生生不息。〈重陽節與九皇爺誕〉從重陽登高避煞聯想到送王船送瘟神的民間習俗,兩者之間竟然有某种奇特的冥和。〈從下九日到觀音誕〉一年四次的觀音誕與古代閨女嬉遊日風俗作聯結,對於古代女性享有社交活動的自由,菩薩似乎展現了慈悲的一面。

杜忠全從南洋往北追溯,試圖從民間信仰風俗遺留的腳印,尋囘當初在遙遠的中原時,剛剛踩上去的最初印象。中文系的基因驅使他不時北望神州,可是緬懷大中華文化之際,他牽挂繫念往往還是檳島的人文歷史,他時時擔心島城的那些老故事、老記憶會像拆散的老房子般,隨著四下飛揚的塵土,消失在歷史中。

杜忠全之前的2本著作老檳城·老生活》和《老檳城路》,正是書寫先輩們在這座城市留下的生活痕跡,而本書的〈告別社尾萬山〉,〈喬治市的姓氏橋〉,〈文化街的期許〉,〈中文路牌告訴我們的……〉,〈懷念“三姑六婆”〉等文章基本上延續了這份人文、鄉土的關懷。

去年2009年終,在短短2個月内,檳城的中文路牌經歷了2次文化與歷史的爭議,首先是繁簡体之爭,其次是路名口語化與華語規範化之辯,前者通過網上公投,結果民衆票選繁體字,後者則掀起一場不小的文化辯論風波。島上一群文化人、評論人、古蹟保護者發起保留路名口語化運動,在報章上紛紛發表文章,並接受媒體訪問,還通過網絡的面子書與部落格互相聯絡、商討、轉貼文章。在輿論的一片反彈聲中,州政府最終聽取民意,做出保留路名口語化的決定。

文化人的生活是靜態的,通常不扮演行動人的角色,除非情況緊急,才有挺身而出之必要(人文興亡,文人有責)

在這場民間自發的保留路名口語化運動,杜忠全是積極的參與者。他的文章如〈認清中文路名的本質——喬治市中文路牌無需去口語化〉,〈尊重古蹟的原生態〉,〈維護文化遺產的原貌——喬治市中文路名爭端的核心議題〉等(可惜本書沒收錄),娓娓道來喬治市中文路名絕對不能依照華語規範化的原因,因爲口語化街名記憶,一代傳一代,成爲集體回憶,也印證檳城人與這片土地的深厚關係。

個子高高瘦瘦的杜忠全,書寫能量豐沛,《島城的那些事兒》是他的又本文集。關於寫作,臺灣評論家楊照曾經寫道:“其中一個信念,就是相信:應該用自己的筆,提醒少掉一些什麽不好的,也許還能説服一些人追求些什麽更美好的”。

就以楊照的這一段話,與杜忠全共勉。

 

2010312日於檳城白雲山

 

2011117日,星期一,光華日報,文藝光華版,本文为《島城的那些事兒》序文,收入法雨出版小組《島城的那些事兒》P.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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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元素飄書香

◎杜忠全

這個7月的檳城很熱鬧。配合入遺慶典,79日晚在老城區的大街,號稱檳城元素的攝影展兼攝影集推介在老屋改置的畫廊舉行。同一時段,在臨近街區轉個路口僅一二分鐘腳程內的老街屋裡,另一個由一群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策劃的多元化展演,也熱熱鬧鬧地進行。一個從對海趕來的學弟擠在人潮擁塞的老街屋裡發來簡訊,說學長你有興趣也來湊熱鬧吧,我說我這會兒也在附近,忙裡忙外的朋友正從滿屋的華洋看客間自我放逐到五腳基,說裡頭人一多反倒氣流不通暢。

兩個老街屋的活動同時開場,我趁等待的空檔緩步走去探看,只見也是不少人站到屋外邊的老街旁,聊談兼透氣?前大廳正準備要表演,屋後邊、樓上都穿梭著參觀的人群,年輕的心和滿腔熱情,空間不大的老屋能裝得下嗎?退出來了往回走,但見大街街尾的觀音亭也搭起了戲棚,歌仔戲班後台的管弦正彈奏得起勁,演員在台前也按譜唱做,台下的老少觀眾其實不少呢…… 

攝影集用香蕉葉包好

也許是檳城元素發酵,回到攝影展現場,一個個參展的朋友都穿起了黃衣裳——活似神壇紙符的顏色那般的誰沒見過?更有人把黃紙條給畫成似模似樣的靈符了往身上貼,看來既呼應舊俗又應景的。

推介儀式上,新出廠的攝影集用香蕉葉包好了再拆取出來——就像我們小時候買娘惹糕或干炒的麵食那樣,但這過去的一般景象而今已不復尋常可見了。不說書裡和展場的攝影作品,這書外的現場所見,在在都很檳城元素呢!

話說回頭,這歡騰的喬治市7月天,7日上午的開幕儀式是一本英文新書《檳城的植物遺產》的推介,從書香開始,喬治市的7月慶典正式揭幕此外,這連續兩天的周休日,都接連推介了兩本檳城新書:9日這一夜的《檳城元素》為今年元旦24小時攝影活動的作品選集和10日的畫家莊嘉強個人畫冊。

有見及此,我們新近乃敲定,臨到這月份慶典最後的31日,我們也以一種另類方式來推介又一本中文新書。排除了談談說說的正規推介,這一回我們把《老檳城‧老童謠》的新書推介與海墘老社區有機結合,邀讀者、市民與橋民一起在姓周橋分享及耍鬧我們的口傳文化遺產。活動正談商中,幾個預知內情的朋友聽了只說:好玩!這樣,今年的7月我們以新書推介開始,也以新書推介終了,中、英文書與攝影集、畫冊都有了,誰說檳城元素只有熱鬧沒書香?


2011713日,星期三,光明日報,好評版,掩卷沉思-23

杜忠全的老檳城:序《我的老槟城》(田思)

田思

杜忠全自謙他得到文學獎並不在於他的文字功夫,而是“地誌書寫”的主題方向合了卯眼;我卻認為他的得獎不在於寫的是地方誌,而在於他把地方誌寫得好。

讀了杜忠全有關檳城地方誌的前兩部書《老檳城·老生活》與《老檳城路》,我就有以上的想法。現在讀《我的老檳城》,更證實我的想法沒有錯。在前兩本書中,杜忠全請了幾位同鄉為他寫序,包括傅承得、林春美、何乃健、陳蝶與陳耀威。他們都是“老檳城”了,聊起“我城”的生活記憶與地方掌故。都是娓娓道來,如數家珍,充滿親切的感情。這些對“生於斯、長於斯”的城鎮的細致描述,已成為馬華文學中一道令人矚目的風景線。而杜忠全以一位年輕的學人,堅持不懈地以“地方誌”作為他全力以赴的書寫內容,且在一兩年就交出如此亮麗的成績,的確值得贊賞。

今年(20091111日,我和孫富盛文友應邀到檳城韓江學院擔任“馬華環保文學講座”的主講人。韓院南京大學碩士班校友會主席邱文發兄在講座會結束後,特地帶我們去參觀檳威海邊的姓氏橋。一道道長長的板橋一直伸到海水中,每道橋都有不同的姓氏。橋端有許多相連的高腳木屋,住著不同姓氏的人家,各成聚落。文發兄告訴我們,早期這裏是漁民與貧苦人家的村落。他們經常受到海盜、流氓,甚至警察的欺壓,不得已只好尋求私會黨的保護,久了就形成幫派,時常發生械鬥;還有混跡於黑白兩道的“無間道”也以各種手段訛詐村民。文發兄童年時就住在其中一間簡陋的木屋裏,十幾家房客擠在一起,在廚房做飯時各起爐灶,雜七雜八,磕磕碰碰的,但都能相安無事,彼此還能守望相助。

記得柏楊曾說過,華人的通病就是“髒、亂、吵”,這句話未免說得太輕率,完全沒有顧及那些在生活線上掙紮的升鬥小民。他們的髒、亂、吵大多是出於無奈,那叫“人間煙火”。我猜想許多“老檳城”都有經過像文發兄那樣的舊日子,而檳城人並不會嫌棄自己的過去。

檳城是一個以華人人口占多數的城市,所以到處都可以看到早期華人篳路藍縷、艱苦奮鬥的痕跡。例如杜忠全寫他到過港仔橫街,在路邊吃惠安小菜時,就聯想到早期的惠安籍移民那種刻苦耐勞的精神……

 

(中略)

 

是的,這本書所寫的都是屬於老檳城時代的軼事了,但它卻貫注著至少兩三代人的濃烈感情,也就是檳城人的集體記憶,甜美的,和辛酸的。沒有了這些集體記憶,我不知道一個族群該如何找到自己的根,如何在複雜的“路誌銘”中找到一個通向未來的方向。

檳城已於2008年申遺成功,它所憑借的條件,不就是集體記憶的座標嗎?最近報章言論版出現了喬治市的中文街牌該用繁體字還是簡體字,以及該用“規範化華語”還是“本土化口語”的爭論。我看到杜忠全為此而寫的一兩篇文章,有理有據;對於如何看待這個蛻變中的“我城”,杜忠全真的很用心去了解它和愛它。他的三部“地方誌”體裁的散文集陸續出版,便是送給“我城”的最貼心禮物。

 

201059日,沙拉越《星座》文藝副刊,本文为《我的老檳城》序文节录版,详阅有人出版社《我的老檳城P.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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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與公民

◎杜忠全

我們的社會與過去有著明顯的不同,相信這是許多人都有的認知。過去——尤其在殖民時代,首先是民眾受教育的比率偏低,再來是殖民者自上而下的統治姿態,他們的權力不問自明仿佛天意指定,少有人質疑其正當性的(而今當然曉得,那是來自他們的船堅炮利以及民眾的愚昧!)。於是乎,殖民者採取分而治之政策,面對華民則有華民布政司和遴選華人甲必丹。所謂甲必丹者,首先其來自權力方的體察與授予,認定某人有能耐成為族群領袖,此即族群精英,而相關族群只能被代表了。

錢權相加成精英

殖民地的甲必丹在洋人與普羅百姓之間居中傳導,理論上是上達百姓心聲,但甲必丹與殖民者之間有著(且必然有著)利益輸送,前者被賦予權力的同時,也被授予某些特許利益,然後再向下傳達政令與安撫民情。兩相平衡之下,其終極是讓權力方少憂少惱地一切OK即是。最重要的是,百姓無知無識以及無錢更無權,只能被動地接受權力方佈置的命運版圖了。

民眾尋求發聲

來到教育普及、知識幾成百姓日用物的當代,因錢權相加而成精英者,其正當性就不再被視諸理所當然了。當代社會,民眾多尋求自己發聲表露意見;相對於早前的年代,而今的民眾有的是自己抒發意見的能耐與管道。民意多元交響,不再是哪個精英代表說了算,標誌著我們進入公民社會時代矣。

因意識到公民社會的到來,或保守一些來說,是呼喚公民社會的降臨,於是乎,近幾年來舉凡喬治市因某些課題而引發意見爭執時,我們總是說,讓一切回歸民意,先讓利益相關的民眾都來發表意見,最後再看民意的趨向。

多元交響中聽異見

回顧這幾年來的事件,比如喬治市中文路牌的繁簡體及華語規範化與否、迄今未為完結的古跡區燕屋課題等等,我們反覆強調的是,意見領袖或專業意見之外,一切還得回歸民意。所以,民意其實只是單純地針對某些事件來集思廣益,在多元交響中聆聽各方所見,最後再按統計而以大部份意見為依歸。

公民社會在教育普及、中產階級達一定人數之下一定會到來,這時就再難出現一言堂的局面。不同的人群按理念乃至利益之別而各自結社,政黨之外,社團與個人都會發聲,整個社會是個交響樂章,不再是哪個標桿性人物或黨團說了算數了,這,即是我們的喬治市經驗。

201176日,星期三,光明日報,好評版,掩卷沉思專欄-22

從生活隨感到文化觀察:杜忠全《島城的那些事兒》序

陳亞

來自檳城的朋友,通常給我的一種印象是:對家鄉檳城具有特殊的感情,以「檳城人」自居、自豪;談起檳城的美食、土產、節慶、文化古跡、地方風物、政經動態等等,總是侃侃而談,眉飛色舞。印象中,來自吉蘭丹的馬來人也有相當濃厚的地方/州屬情結。

這種強烈的「地方認同」,在其他州屬似乎較為少見;尤其對許多在吉隆坡打拼,遇到長假就balik kampung的人來說,要培養對都會的歸屬感,看來不太容易。後來想起文化工作者張景雲先生也曾討論過這個問題,並且點出問題的癥結:「大城市的居民大多數是遷客,他們的治生和精神疏隔異化,他們腳下沒有土地,因此培養不出忠誠。」(1

張景雲先生曾經大力鼓吹書寫〈我住的地方〉:「今天我們應該發起全體華社寫作〈我住的地方〉,為當地的方志充實內容。〈我住的地方〉,可以是整個市鎮;可以是一角街坊;可以狀寫風物和人情,報道文教設施和經濟動態,可以訪問鄉賢耆彥,做口述歷史的記錄工作,可以爬梳鉤沉文獻,不一而足。」(2

杜忠全這幾年來都在寫「我住的地方」。他在2009年出版的《老檳城路志銘:路名的故事》便是其中的代表作。這一回出版《島城的那些事兒》,從「我住的地方」擴大到中華文化圈,橫跨馬來西亞、台灣和中國。全書分成六個單元,有不同的側重,基本上偏向華人世界的文化、社會和歷史。

觀察環境變遷

翻閱此書,不難讀出一個訊息:杜忠全是一個相當細緻和勤快的人!他對自己成長和生活的地方,具有相當深厚的感情;不論是兒時記憶、生活小情趣、環境的變遷、社會現象等,他都有敏銳的觀察,深摯的感受。人們視若無睹的、習以為常的、似曾相識的事物、狀況、現象,在他筆下,因為容納了鄉土和中華文化的情懷,再加上學術訓練的梳理功夫以及綜合論述,其篇章讀來令人回味和深思。

杜忠全的文化底蘊深厚、文字根基扎實,長期關注和研究生活中人們習以為常的事物,包括文化、宗教、民俗等。經過他一番追根溯源的考據以及對發展脈絡的掌握,往往突顯了敘述對象的意義和內涵。就以〈輯四:逢年過節〉為例,他幾乎討論了我國華人社會從年頭到年尾盛行的節慶。他對傳統節慶的處理,涵蓋了節慶的淵源、流變、不同的論述等,不是一般人粗劣地用「迷信」兩字所能概括的。

……

《島城的那些事兒》的篇章是生活隨感、歷史省思;用時髦一點的字眼,它實際上也是一本「文化觀察」的著作。個人學養不足,難以作畫龍點睛式的剖析,只能提出一些零散的觀點,當作是一篇讀後感吧。

備註:
1)、(2)請參閱「寫吧--〈我住的地方〉」,收錄在張景雲著,《雲無心,水長東》,吉隆坡:燧人氏,2001,頁27-31



2010125日,星期日,東方日報,東方文薈版;本文為節錄,全文見《島城的那些事兒P.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