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 ∙清明 ∙掃墓節

◎杜忠全

●從寒食說起

作為暮春時節上山掃墓致孝的原型節日,比起我們更為熟悉的清明節,寒食禁火並兼掃墓,其實才是更早的民俗實踐呢。

關於寒食節的起源,一直都存有諸多不同的傳說與推論,比較著名的,有觀(火)星改火的火曆說,也有溯源於山西(晉國)民眾紀念春秋名臣介之推之一說。追根究底,華人的傳統節日絕多都起源於天人交相感應的巫術宗教時代,把一個群體實踐的民俗節日溯源於單一的歷史名人,這種後起的附會與想像恐怕過於浪漫,雖不切實際,卻也為節日增添了幾許人文色彩。

時到寒食,因民俗禁火,於是都只能吃預先煮熟的冷食;魏晉以降,民間百姓似乎也在這期間上墳山掃墓——卻不是全年唯一的掃墓季節。掃墓祭祖是人們過寒食的延伸活動,寒食改火——滅掉舊年頭的火種,三日不舉火之後再起新火種,這相應於四季之始大火(火星)重現天際,人們於是應合自然時間的循環而採取的人事舉措。無論是從人間倫理還是巫教神學的角度,這裏頭都有著一致的肅穆性。

所謂清明

所謂清明,原來只是二十四節氣的其中一個。

清明者,意味著四野一片死寂的寒冬終於過去,眼前冰雪消融,初春的料峭寒意也逐漸消失了,環顧周遭只見百花盛放,毋庸置疑,這是個叫人感到愉悅的美好季節。時至清明,有時或許免不了春雨迷濛,但春意終究是澆不濕淋不滅的;花紅柳綠的暖暖春光裏,正好進行戶外活動――春天是生機勃發的季節,而清明則是大地生機毫無隱藏地顯露之時;熬過凍寒的冬季,在這大地披上五色新彩裝之際,人們於是競相到戶外踏青,或放風箏或蕩秋千,更把握時機到野外踏青賞春,這叫人滿心悅意的遊春時節,掃墓云云的,情調上原就不很搭嘎的,不是嗎?

民族掃墓節

後來代入掃墓活動的清明節,與它原先作為時令節氣之“清明”意象,顯然有著很大的差距。清明取代寒食,成為暮春時節的主要節日,追究起來,那是唐宋以後中國傳統節日重新沙汰與整合的結果。

從原先的節氣到成為民俗節日,原先借機遊春以舒筋活骨的戶外活動,早前似乎也沒被遺忘。但是,與儒家極力倡揚的孝道倫理相符合的掃墓祭祖活動,當然更受到主流官宦階層的重視。站在儒家孝道觀的立場,他們對民眾一邊肅穆地上墳以追思祖德,另一邊廂又恣意地嬉遊耍樂的情況,在唐宋兩代都沒少遭致儒者批評的。宋代以降,在漢人朝廷在軍事武功方面相對勢弱,並且不斷地面對外族軍事挑戰的敵強我弱情勢下,漢民族意識逐漸萌發;明亡以後,清明掃墓時面對異族禦宇的無奈局面,民族意識更是逐漸生根。到了清末民初,面對東西方列強的船堅炮利尤呈頹勢的非常時期,則是另一個歷史高潮了。以清明節為民族掃墓節,後來除了強調對血緣先祖的追思之外,又加入了對民族先賢先烈的緬懷了。

凝聚民族精神的近代節日

近代以來,清明節幾乎也是中華民族集體追思先賢,並且檢閱乃至回顧歷史滄桑的季節。清明時節雨紛紛,斷魂雨儘管飄飄灑灑的,但在傷心的暗色調背景之下,那些具往矣的先賢先烈,他們不朽的精神與滾燙的鮮血,在宇宙時間之流裡一時序列而至,於是乃築構成民族精神的中流砥柱。

民國以降,清明前夕原來也是329青年節,一個源自紀念黃花崗烈士的現代節日──90年代或之前的留臺人應該都不會不記得的,因這一天以及之後的民族掃墓節組構成那前後十來天的春假。清明時節,歷史的時間可以無盡地回溯,過去數不盡的先賢烈士,他們那撼天動地的壯懷烈志,每到黃花崗烈士紀念日以及因近現代中國特定的歷史進程而定調的清明節,總會一起都回到當前的時間裡來,藉由民族節日來對當代人說話。凝聚民族精神的節日教育,他叮嚀後人要繼往賢未竟的志業,也要審時度勢去開創未來的恢弘局面。

因為有著近百年來青年志士的熱滾鮮血,原只是時令節氣的清明,也就扭轉晚唐的斷魂意象,成為當代與歷史乃至未來對話的季節,也藉由群眾性的節日實踐,來為民族注入一股面對未來挑戰的勇氣與自信。這,應該是源自中古時代的寒食節俗逐步轉移到清明實踐之後,最後在近代漢民族飽經滄桑的歷史進程裏凝結成了民族掃墓節,祖德的追薦也就被擴大為族魂國魂的祭奠了。

2009325日,星期三,南洋商報,商餘—流光有情

煙雨西湖

杜忠全

江南的雨一直在窗外下著,落在建築樓房的瓦頂,落在杭州城的夜街道,也落在西子湖上。晚秋時節就不再提供冷空調的客房裡,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只管送風,於是我把窗玻璃推開了一道縫隙,讓外頭的秋涼也滲透進來。秋意涼涼裡,淅瀝淅瀝的江南秋雨,一直到我們在湖畔酒家沉沉睡去的當兒,它都一直隨伴在耳際不肯罷休。天曉醒來時,我站到窗前一張望,哦呵,那景象就不僅只風雨連天,更還掀起了彌天漫地的茫然大霧。原說我們在酒店就能臨窗眺望西子湖的,但窗外那時盡只貼著一大片的茫茫白白,西子的嬌容,完全都羞藏不見了!

趕在江南的秋雨裡,我們依舊船遊西湖。秋雨中遊湖,那樣也還好的吧,我想,濕潤的江南嘛,本來就合該不時飄著雨點的,更何況是西子湖;是西子湖,那就更應該飄著綿綿密密的江南雨絲。江南的綿密雨絲,無論是春夏還是秋冬,西子湖她該是四季皆宜的吧?如果不是江南的雨,如果不是西湖的雨,又何來白娘娘與許仙的同船搭渡,哪來的借傘情緣,而最後又從哪處來給雷峰塔抹上一層傳奇色彩的呢?梁祝的結伴遊湖儘管可以是明媚的春光,但千年修練的白素貞,她的攜同小青守候意中郎君,守候著那千年傳奇的初遇,無論如何還是得借助一場西湖雨的呵……

西湖的雨飄著撒著,雨絲有時叫秋風給吹斜了,有時又直落落地飄下來。風裡雨裡,我們在渡口的邊上候著遊艇;風裡雨裡,湖心的仿古船舫和現代遊艇儘管不停地往返交錯著,一湖的風雨卻沒把人們遊賞湖山風光的興頭給澆熄了。西湖總也是那樣的吧,往往總是風雨無阻的,一波波慕名而來的遠方遊人,誰都不願隔著煙雨望湖興嘆的。於是,一湖煙雨對著千山萬水,四方來聚的遊人於是都悅意湧湧的,然後都披風戴雨地泛著湖波,把自己短暫地安置在長久以來心神嚮往的湖山美景裡,留在屬於自己的西湖回憶裡了。

大約五十分鐘的船遊西湖,我們在遊艇上,在湖波上,在雨裡霧裡,那些讓數不清的文人騷客連篇累牘地賦詩作畫,乃至譜曲咏讚的湖山景致,在我們泛波湖心的當兒,它們大多都只成為導遊的指尖遙遙指點的某個隱喻符號而已了;導遊的手指四下撥,我們的視線隨後追蹤,但都只能憑藉自己的想像,來拼構那一幅幅豐盈生動的美好景致了。船在湖上,西湖當然是真實不假的了,但歷代傳頌的湖山美景,從來就沒有人能在單一的遊程裡把她賞看個全的。美景還得配合良辰,為人們所傳頌的西湖美景,往往都分布在四季輪轉裡的不同季節,甚或在一天裡的特定時段。我們的秋日遊湖,四面的湖山美景的確是真實不假的,但招人眼睫的,卻只是潑墨一似的西湖山水。然而,這彷彿迷夢那般的潑墨山水,誰又說它不是勾人心魄的呢……

坐在沒有遮棚的甲板上,我隨手拉起外套的斗篷,然後背靠著船尾的護欄。護欄的下邊,就是碧綠的西湖煙波了;湖波裏頭,都是那些搖頭擺尾地逐隨尾跡,有時又縱身躍起作翻空落水表演的水族。在煙水蒼茫以外,那是依依垂掛在湖畔和湖堤上的秋日垂柳了。西湖畔的秋柳,如果不是離得太遠的話,我們總是可以看到那些來去移動的自行車,只是不曉得,那究竟是些外來的遊人,還是住在天堂城市的市民?除此之外,我們眼裡的世界就只見一片水氣淋漓的迷茫了:

喏,你們看,前面就是著名的斷橋了,現在是斷橋不斷,但到了冬天,就不曉得它是斷還是不斷了,杭州的雪啊,近些年來已經越來越薄了……”原為杭州人的導遊,一邊把我們的目光往斷橋指了過去,一邊也有感而發地說。

斷橋究竟是該斷還是不斷,這我是不曉得的,我知道的是,這所謂的斷橋呵,在那數百年來膾炙人口的人蛇愛戀裡,它就是白素貞在情愛生變之後,最後一回向愛郎一字一淚地傾訴深情的地方了。在那飄雨復起大霧的清晨,我們在潑墨一似的山水畫卷裡泛清波遊西湖,望著斷橋靠前來了後,又慢慢地隱沒在彌天大霧裡頭。抬起頭來,我嘗試搜尋那愛情傳奇的悲劇性句點,但是,雷峰塔終究都隱沒在大霧裡頭不見蹤跡的;看不到雷峰塔,也沒見著多情的白素貞回來憑弔往日的愛情塚。這匆匆幾眼之後,我們的仿古畫舫繼續向著湖心、繼續向西湖的邊岸蕩了過去,斷橋於是就跟茫茫迷霧連成一氣了。畫坊船向湖岸靠過去,並且在渡口停住了船身;上岸,我回首望向湖心,入目的依然是煙雨西湖……

                 

圖片說明──

彌天煙霧裡,湖山風光都消隱不見,只有水氣淋漓的江南畫卷入目而來。

(慈悲雜誌,第6220084月)

本頭公巷謝公司——历史與想象交集的老地頭

◎杜忠全

關於秘密門洞與通道,關於圍堵與突圍,我們生活的這個老城,總是流傳著不少類似的故事片斷。在檳城,在喬治市的古跡區穿街走巷,你從許多門牆斑駁的戰前老屋跟前走過,稍一不留神,也許,我是說也許,你就錯過一個秘藏不宣的秘密門洞與通道,錯過一個历史煙雲中的動人情節了……

關於突破重圍與逃竄的故事,喔,那不是印地安納·瓊斯博士的奪寶奇兵,是關於孫中山的,我這些年來聽過的,就不僅只一個類乎此的情節了。有一個從老房子裏脫逃了沿河逃竄,然後一路藏藏匿匿再伺機脫身出洋的故事,說故事的白發老者這般告訴了我上一代傳下的民前逸事。故事雖於史無征,但我聽了直說要把那傳出故事的老屋拍照存證,結果是,老房子卻在我行動之前叫人夷平了去!後來,後來我又聽到一個這樣的故事,照舊是孫中山,照舊是革命黨人秘密會商了叫人泄密,主事的孫中山又得在前門的重重圍堵中抄後門的秘道竄逃。這本在情理之中而一再搬演的類似情節,據說同樣於史無征,但卻不一定全然子虛烏有的了。

說的這是喬治市本頭公巷(Armenian Street)的石塘謝氏公司。

穿過本頭公巷謝公司的門樓,你走進石塘謝氏的家祠了。石塘謝公司,在檳城的漳泉五大姓(石塘謝、新江邱、霞陽楊、陳和林)中,是最早聚資建祠的。把門樓後的甬道走到盡頭,你看到的,那是自1858年籌建,1866年落成的,一座历經將近一個半世紀之久的建築體。至於石塘謝氏族人在檳島華社的活動,當然更要大大早於此了,乃至謝氏先祖之南來馬來半島,也要比萊特船長登陸檳島來得早的。因為幾代人長期與洋人接觸,於是對革命黨的新思想懷抱同情,這所以,早在辛亥起義之前,乃至民國後革命黨組建成國民黨了,本頭公巷謝公司一直都與此一脈絡關系密切乎……

回到秘密通道的史情節吧。老檳城說,當年作為清廷通緝要犯的孫中山,他曾經從謝公司的秘密門洞竄逃的。而今該門洞雖然早叫封堵,但口傳的历史情節,後來卻在謝公司整理塵封舊物時發現的國民黨印信上頭,找到了一個落腳點。忘了是第幾次走進謝公司了,這一回,我想起聽來的老故事,於是隨口探問看守人,究竟哪處是當年讓孫中山逃逸的門洞?那人聞言,二話不說就把我領到一扇紅色木門跟前:

            “這邊啦!”

說了推開門閂並嘗試拉開門,卻始終掀不動:

“門後邊的牆封起來了,以前可以通到後巷,從那裏就可以走出本頭公巷了……”

想象這住宅密集的街道圍堵與逃竄,我站在謝公司,站在掀不開的門板跟前,腦海裏開始畫出孫中山奪門逃跑的路線……

圖片說明

1.面向本頭公巷的謝公司門樓,一對門聯帶出石塘謝氏遠承炎帝與祖系謝安的族統。

2.傳說當年讓孫中山逃出重圍的木門,惟木門後的門洞已在維修時封堵了。

3.謝公司的一對八角窗洞,上書“革舊”與“鼎新”二字,或可稍微透露當年的主事者對革命派予以支持的思想信息。

4.謝公司的宗議所。

5.謝公司門樓一側的四方巷(Soo Hong Lane),傳說孫中山即從此小巷脫逃。

6.新春街頭廟會時安排在謝公司宗議所前進行的峇峇傳統婚禮演示。

7.匾額與門聯的寶樹和烏衣之出典,皆指向東晉名臣兼淝水之戰之功臣謝安與謝玄叔侄。

2008725日,星期五,南洋商報,遨遊天下,旅遊達人專欄-28

從聖嚴法師“不辦喪事,只辦佛事”談起



◎杜忠全

聖嚴法師在臺北圓寂,遺言叮囑其身後事“不可辦成喪事,乃是一場莊嚴的佛事”,此一囑咐既與師父生前殷切提點弟子們切記隨時攝心用功的關愛一脈相承,同時也契合佛教的基本立場,即所謂的喪事其實就是一場佛事。這裏所謂的佛事,說的是以佛法來饒益有情眾生。佛教以人為本,也以人生為六道升沉的樞紐,因此,緣喪葬而發起的佛事活動,畢竟還是為了出席有關儀式的有緣人能獲得法益而辦的——一般佛化喪禮的精神也應如此,只是,聖嚴師父的叮囑更加凸顯了佛教著重“度生”甚於“度亡”的人間精神。

切實地說,佛教本無所謂的喪葬儀式,印度佛教如是,中國佛教亦复如是。無論在僧或在俗,如到人生的最後而需要一套喪葬儀式,那麼,所謂佛教的喪儀也多是從俗,然後再按教法來斟酌增刪某些環節;甚至包括佛陀的葬禮,也是這般處理的。按傳述佛陀最後行跡的《長阿含·遊行經》(也稱《大般涅槃經》)所載,阿難曾在佛入滅前啟問葬法,惟“佛告阿難,汝且默然,思汝所業,諸清信士自樂為之”,這是說,佛陀叮囑其出家弟子只管專注修行,關於自身滅度後的處理事宜,則有在家居士樂以操辦,其葬法“當如轉輪聖王”,即古印度婆羅門教禮葬人間聖王的高規格葬儀。佛教傳到中國之後,佛教徒的葬儀仍然從俗,即采納經由儒者整理與傳承下來的中國古代葬儀,只是按佛教的教義而有所增刪而已。

按佛教的生命觀,一個人的死亡遠非生命的終結,而只是無數的過程之一,因此應無所謂“送終”云云的。再者,中國佛教在历史發展的過程中形成的特殊觀念,往往認為出家即位處“方外”了。方外的觀念源出《莊子·大宗師》,中國佛教在南北朝的儒佛論爭背景下援入此觀念,這原有其積極意義,即嘗試抗衡執政當局對教團的介入與操控。現在,聖嚴法師遺囑的“不辦喪事,只辦佛事”,如按傳統觀念的方內方外分際以觀之,雖隱隱然有著方外之人不辦流俗喪禮的意味,然也不妨隨順僧俗弟子的濡慕之情,於是發起一場以攝心修持為主要內容的佛事活動,俾眾多有緣人在這期間能心心念念都專注在方法上用功,就像師父生前領眾修行時反复強調的那樣。

有緣接觸聖嚴法師,尤其曾參加師父主持的密集修持活動的,應該都對師父在禪開示或小參答問時一而再地耳提面命,要大家“把心念都專注在方法上用功”的殷切叮囑印象深刻。因此,緣聖嚴法師圓寂而發起的一場跨國界佛事,與其說是為聖嚴法師而辦的,不如說是廣泛地為眾人能及時獲得利益而發動的修持佛事還來得符合實際。這也反映出,在設想自己的身後事之時,聖嚴師父考慮到的並不是自己,而是眾多的有緣人;對社會而言,其實也傳達了一個“忘己為人”的正面信息。

這,就是大乘菩薩道的精神,包括“虛空有盡,我願無窮”的宏大誓願,尤其更是。

《長阿含·遊行經》中,佛陀叮囑尊者阿難:“汝謂佛滅度後無复覆護、失所持耶?勿造斯觀。我成佛來所說經戒,即是汝護,是汝所持。”同乎此,許許多多在聖嚴師父的引領下步上佛法實踐門徑的人,也能在其身教言教以及等身的文字舍利裏繼續得到護持。差別的是,從此以後,聖嚴師父就成了历史人物,他只在逝去的時間裏才讓我們見到了。

於是乎,在這些天裏,我總會想起十多年前的一幕幕畫面。許許多多的畫面交疊湧出,尤其是農禪寺的冬期禪七,聖嚴師父戴起絨帽了盤坐在簡陋的禪堂前,在他的晚間開示裏,座下三百有餘的僧俗禪眾如沐春風地忘了一整天盤腿坐香的酸疼,或也有一些人悄然打消了出堂求去的念頭,讓自己提起正念來面對未完的禪修;又或是暑期禪七的燠熱禪堂裏,你雙眼微張的朦朧視界緩緩移入一個瘦削的身影,那袈裟的下擺隨同跨步向前的人影前後飄擺,你知道,那是聖嚴師父手執香板親自巡香來了!輕輕,師父來了,你趕緊驅走妄念了提起方法,眼角卻禁不住偷偷瞄向那一襲袈裟飄擺的背影,直到他在一個轉角步出了你的視界範圍為止。無聲且無息地,師父去了,而那徐行如風的移動畫面,卻牢牢烙印在你記憶深處了……

200927日完稿)

2009226日,星期四,南洋商報,登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