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历史學的角度談《老檳城•老生活》

◆陳劍虹

從《海錄》談起           

就書寫方式而言,《老檳城·老生活》一書的內容,主要是謝清祥講述檳城的老生活,再由忠全整理並執筆寫成的。該書出版之後,忠全來問我,過去究竟有沒有類似這樣的書,我說有。我當時沒告訴他的是,我說的其實是由謝清高講述、楊炳南執筆的《海錄》。這是在清朝嘉慶末年問世的一部書。

謝楊二人在近二百年前合作寫成的《海錄》,與今天杜忠全與謝清祥合作的《老檳城·老生活》一樣,都是一人講述、一人記錄整理的。《海錄》的內容是謝清高航海14年遊历列國的見聞錄,在時間的幅度上,跟《老檳城·老生活》一書主要設定為半個世紀前謝清祥的少年時代大致接近,但在空間幅度上,謝清高的口述內容不僅包括了今天東南亞的每一個國家與地區——其中就包括檳城在內,更還遍及亞非歐美等廣大的範圍,這,就遠不是目前的這一本書所能跨越的了。

從內容來說,這一部書雖然是謝清祥講述過去的生活故事,再由忠全執筆整理,但執筆者在描述的時候,卻在行文間發揮了自己的感性意見,比如他對檳城生活的變遷、制度的轉變,尤其他最關心的,關於古跡文物遭受人為破壞與摧毀的情形,都適度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或許可以這麼說,這雖然是謝清祥與杜忠全兩代人之間的記憶傳承,但同時也是一種無意的承傳——他們倆傳承了當年謝清高與楊炳南合作寫作《海錄》的方式。

內容視角

另一方面,這一部書的口述者謝清祥,他是閩南人,受英文教育,同時是海峽僑生,屬於社會的中上階層。這四項背景特點,首先決定了本書的視角與內容,也構成了其局限。這一部書著墨比較多的,是上個世紀50年代到60年代的初期,這樣的年代對許多關心華教與華人政治運動的人來說,往往是激情澎湃的年代。但是,反映在這一本書裏的,就顯然是不同的情調了。該書反映的,主要是海峽華人生活舒適的一面,這樣的一種情況,不能不說是口述角度所構成的一種先天性局限了。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我倒特別欣賞該書的第九至第十二章,即關於博彩、元宵十五、婚俗、婚宴的細節與變遷紀錄等在內。可以這麼說,這四章是重建過去檳城的社會與風俗史最好的素材。比如在第九章《老檳城博彩紀事》,透過謝清祥的敘述,我們看到了早期喬治市社會生活的點點滴滴,看到一些會館組織透過發售彩卷來籌募活動基金。但是,我不曉得清祥兄是否曾告訴忠全,當年馬華公會也曾為了新村的籌建而發售彩卷?我前幾年曾在檳城Lorong
Kulit
的舊貨攤看到一疊馬華公會發售新村彩卷的幻燈片,當時是每個月都開彩,因此都會在電影院播放相關的畫面。在今天來說,這些資料是非常珍貴的,但因為攤販要價偏高,我沒買下來。50年代的博彩,今天我們再也看不到了,透過謝清祥的口述,我們也就在忠全的文字裏,大致看到了當時的約略情況。

此外,因為口述者的社會背景,造成他對自己所屬階層的婚嫁喜俗描述得特別細致與精彩,因而,透過忠全的文筆,讓人讀了留下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

評價與期望

這一本書當然也有一些小缺點,比如錯把小蘭亭與清芳閣混為一談,以及對惜字會的語焉不詳等,無論如何,瑕不掩瑜。因此,如果要一分為二辯證地對待的話,我要肯定這一本書的價值。

最後,對於這一本書的出版,我要提出兩項建議:首先,針對該書的口述者和作者,我希望謝清祥繼續說他的老故事,忠全繼續把故事寫出來,未來繼續出版《老檳城·老生活》。這是一項很有意義的工作,雖然這僅只是很個人的生活記憶,但仍然具有一定的口述史料價值。謝清祥告訴我,他跟忠全說了很多很多,這一本書整理出來的,只占很小的部分。因此,忠全就勢必得挪出多一些時間,以便進一步完成未完的工作了。

其次,作為一名历史工作者,我要在這裏向社會大聲籲請,希望有關方面能結合財力和組織人力,來把許許多多人的個人回憶化為集體回憶。這其實是今天历史學發展的一種新趨勢,而集體回憶往往能為我們提供更寶貴、更加信而有征的口述資料,比如潘婉明的《一種新村,一種華人──重建馬來(西)亞華人新村的集體回憶》(大將,2004),就是一個把許多人的個人回憶化為集體記憶的具體例子了。因此,我們華社組織的領導人或團體組織,或許應該針對某一事件或時代,推動一個口述資料搜集計劃,以期完成社會集體回憶的采錄。比如目前這一本帶有強烈個人回憶性質的《老檳城·老生活》,無疑是某一個階層生活記憶的轉寫,它必得跟另一方面的社會記憶相結合,才能更完整地呈現50年代檳城華人的生活面貌。

(據621日晚於檳榔嶼潮州會館“《老檳城·老生活》新書推介禮”講話要點整理)

2008729日,星期二,南洋商報,讀書人版)

来源:从历史学的角度谈《老槟城·老生活》



http://www.nanyang.com/index.php?ch=19&pg=788&ac=867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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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忠全

在太平的最後一夜,或許是任務已了,緊繃的身心一時鬆懈了下來,不想隨之卻是突如其來的重感冒。然而,在感冒藥效的隨伴之下,我還是讓地頭蛇領著,幾乎把整個拉律馬當區跑了大半圈,尤其在隔上近二十個年頭之後,我還是如願地重訪太平山:

想上太平山嗎?那就得看你的運氣了,如果山神不高興的話,還是得作罷的哩!

我說上太平山吧,當時太平人是這麼回覆的。他說的我懂,雨城的雨,我也不是沒領教過的,幸運的是,出遊當天即不見雲霧把山藏起,也沒有遮天撲地的漫天風雨,十二月的天只是一個勁兒地藍著。撥電確認車次了後,我們便依時坐上吉普車──伴遊的夥伴當然不忘讓自己預早吞下暈車丸,然後沿著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他放下工作,我放開心情,一起到山上暫避暑氣去。

到原名拉律山(Bukit Larut / Maxwell Hill)的太平山去消暑,這是殖民地時代的洋大人興起的休閒享受;也因為當年英國人在山間的台地墾植咖啡(與茶),所以當地華人又將它喚作咖啡山。霹靂州是半島第一個讓英國勢力介入的州属,而早年盛產錫米的拉律(即太平),則成為英國殖民官員的第一個行政中心。在賓登山脈(Banjaran Bintang)開拓了半島第一個避暑勝地,是取其鄰近行政官署的地利之便?時移境轉,而今山上的台地上,依然錯落著不少早年留下的度假屋。

海拔超過一千公尺的太平山並非高原地,山上地無三里平的,在那裡遊蕩,總要順著陡峭的山勢不停地使著腳力;走累了的,就坐到路旁的亭子裡歇息。坐到亭子裡,然後關掉手機,山下的俗事盡付與清涼快意的山風,聽任午後的鳥鳴和蟬唱在蔚藍的天空底下劃過,以前是洋大人,現在是我們,不變的是,這山上的綠意還是那般的美好。走出涼亭,我們原就無意留宿的,但在繞過其中一棟度假屋時,竟在無意間摸開了一道虛掩的門板,於是乃趁便溜進去一窺究竟:

嗯,不錯!輕輕把門帶上,領著我上山闖蕩的地頭蛇說:下次吧,或許可以考慮把會議或課程安排到這裡喔……”

搭上最後一班下山的車,或許是學校節日吧,幾部車都坐滿了人。司機熟練地沿著山路拐彎,身在其中,就如同在遊樂場坐過山車那樣地刺激。到山腳下車的時候,我們問司機,究竟這整個車程共有幾處轉彎,他說:

按當年英國人的紀錄是72個,後來有人再行計算,說總計93個,也不曉得孰是孰非,我們現在採用的,還是殖民時代的官方紀錄就是了。

圖片說明──

1.站在山上瞭望,不只是太平市區,而是整個拉律馬當區盡入眼簾了。

2.山路彎彎隨陡勢而轉,抬眼望去,卻見一棟依山而建的度假屋。

3.近些年才在山坡的台地上建起的觀景樓,遠望而去卻也成為風景了。

4.其中一棟度假屋,屋前的草地上留著山豬趁夜摸黑掘土的傑作!

5.太平山山下的管理處,詢問投宿或預訂上山的吉普車,都在這裡辦理了。

6.年終的學校長假,是學生團體到山上宿營的季節。

2008215日,星期五,南洋商報,旅遊達人專欄-10

檳城人.檳城書.檳城事——張少寬與“槟榔嶼華人史話”系列

杜忠全

說起來,少寬先生還是我的老老學長呢——我們都從同一所百年學堂畢業,只是,我們對校園的記憶完全不同:少寬先生的時代,學校座落在喬治市的鬧市中心,老檳城的動人情節,就在校門裏外搬演著,他是老檳城的時代中人;我的時候,學校已遷到郊區,後來聽聞來的老校史,湮遠得就像一部繡像小說那樣。於是乎,雖然同在一座島城生活,但生命的時空有着巨大落差,這所以,少寬先生說起檳城的历史猶如數自家珍寶,寫起島城掌故和历史考證,也仿佛撒豆成兵一般,順手拈來皆文章;站在历史已然斷裂且大肆剝落的這一頭,我們對著少寬先生的文字,往往只能由衷地贊歎與喟歎了。

作為島城的後人,作為少寬先生的讀者,這麼些年沿著他的文字軌跡一路走來,直覺得自己何其幸運!

少寬先生其人

生活庸庸碌碌,大家都汲汲於營生的,雖然同在一座島上生活,但在文字以外,我跟少寬先生的接觸一直不多。這幾年來數得出的幾回接觸,他給我的印象,一直是個即健談又謙遜的前輩。

關於少寬先生的健談,我有幸作了在場見證。約半年前,我跟他一起出席個飯局,席間盡管外頭風雨大作,但我們在少寬先生的談風之下,滿桌的賓主卻是如沐春風,說古論今且不提,很多在少寬先生的文章裏讀不到的前賢“密辛”,都在茶杯與碗碟之間穿插出現著。少寬先生數十年來勤勤懇懇地跑田野搜羅資料,即踏遍島上的宗祠廟觀和墳頭義山,更也閱人無數,然而,這些人情交際之間精彩萬分的背後“花絮”,卻都被他摒除在文字之外了。少寬先生將來如果寫回憶錄,内容不曉得要多精彩,我想!但是,如你向他提這檔事,他一定會連聲推說自己不夠格,然後點名分派其他老朋友去寫了。

待人接物,在談話裏充分表露一份自信的同時,少寬先生總也秉持傳統文人的謙遜之德。

少寬先生的謙遜,我看到的是,前幾年他的《檳榔嶼華人史話》出版而蜚聲士林之際,一位學者請他带路到一座老道觀勘查,我被邀約一起同行。途中,他接到一通電視節目制作單位的電話,請他在攝制隊到檳城出外景時配合上鏡,談他熟悉的历史課題,他當即謙言婉拒,並以一貫的風趣幽默調侃自己長得不夠好看,再把老朋友的名字給報上,請有關方面務必聯絡他們。

除了寫作發表與結集出書外,就我的接觸印象,少寬先生總是托辭把自己藏起来,再把朋友推到前臺的聚光燈下,只有在不得已的情況,他才自己站出來亮相。

少寬先生其書

關於少寬先生的書,偶爾見面跟他聊起,他就會連聲說:“哎呀你不要買不要買,我送你就行了啊!”他說得誠懇,我聽得心裏樂開花,然後還是他出一本我就買一本,心甘情願,而且理應如此。

讀少寬先生的書,然後到島城的四處穿街走巷,我就仿佛聽到那些斑駁的老門牆背後的生動情節了。

少寬先生的史話系列,第一冊是在2002年出版的,至今我還記得那新書推介禮的熱鬧場面,記得他忙得不可開交地為讀者簽書的身影。這之後是,他幾乎每年都出版一本書,前面兩本(《檳榔嶼華人史話》和2003年的續編)主要是把他自上個世紀70年代以來發表的散稿整理出版,後來的則多是近年來的專欄作品結集(如2006年的《檳榔嶼叢談》和2007年的《南溟脞談》)以及主題書寫(如《孫中山與庇能會議》,2004)。這些史話讓一般讀者讀來輕松,而對生活的城市充滿一窺究竟之好奇如我者,讀來甚至趣味盎然,但是,這其實是少寬先生數十年來投身田野工作和披閱大量文獻所積累的成果。

少寬先生的這些書,在自己開始凝視腳下的土地,並且只能搜尋並借出舊版書如鄺國祥的《檳城散記》等等來影印之際接連出版,怎不教人感到欣喜?

然而,少寬先生目前自資或在善長仁翁的贊助下自行出書,都只能處理類似的史話系列了。有一回見面時他透露,他手上積存了一大匹揮汗得來的碑銘資料,1997年得新加坡李氏基金贊助而出版的《檳榔嶼福建公塚和家塚碑銘集》(新加坡亞洲研究學會)只是小半部分,餘下的大半還在時間裏等待:

“我想不要再等了,既然人們都不在意,我就送出去算了……”言下之意,將來如果要運用這些資料,就只能從頭跑田野,或者花銀子買舟楫到國外單位借調資料了!

(其二)

200871日,星期二,南洋商報,讀書人版)

Penang

Penang

Zhang Shao Kuan

Zhang Shao Kuan

檳城人•檳城書•檳城事——陳劍虹與《檳榔嶼華人史圖錄》

杜忠全

從一樁往事說開頭

談近年來檳城历史文化方面的書寫與出版,陳劍虹老師先不談書,而提起一樁舊事:

“那是上個世紀的70年代,我們五個人——溫梓川、劉果因、梅井(曾松華)、張少寬和我,曾經有一項共同的計劃。當時我們的共識是,大家每個星期固定騰出時間來聚會一次,共同在檳城走訪一個历史古跡……”

“哦,這是一個沙龍嗎?”我問。

“也不算是沙龍,”陳老師繼續追憶往事:“我們的聚會主要是到古跡地點去做資料抄寫與文獻搜集的初步工作,再交由其中一個人把文章寫出來。寫作的時候不要求統一,允許個人的書寫方式與文字風格,而在後續的聚會提出來討論。”

“那你們落實了嗎?”

“我記得曾經進行了幾次,後來卻不了了之。說起來,在這方面的工作,少寬兄是走得比較快了,後來我在他的《檳榔嶼華人史話續编》(南洋田野研究室,2003)看到一張舊照(P.156),上面有其中的三個人,當時我們正走訪大伯公街(King
Street
)的福德祠……”

從《圖片集》到《圖錄》

話題轉到陳老師去年年底出版的《檳榔嶼華人史圖錄》(Areka Book2007),這書是以他在1986年出版的《檳城華族历史圖片集》為底本來增補重寫的。《圖片集》是二十多年前的舊書,那時我是在學校的史地學會壁報欄上讀到的,所以知道有這麼一本書,但直至到外面兜轉了一大圈,回過頭來懂得追尋自己腳下土地所埋藏的历史足跡時,這書早就絕版了:

“我想,目前的這一本《圖錄》應該是一本全新的書了,除了沿用當年《圖片集》原有的架構和照片之外,更大量增收了許多我之後繼續搜集的照片,大約有近五成之多,文字方面的增加更多,說起來應該是執筆重寫了。”陳老師說。

“那麼,這些照片是如何征集來的呢?”我好奇地問。

“大部分是我個人多年來的收藏,也有一部分是透過管道征集得来,或一些朋友好意提供使用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按這些年來跟陳老師接觸所得的印象,腦海裏隨即浮現他在羅弄古力(Lorong Kulit)或打銅仔街(Armenian
Street
)的舊物攤上淘寶搜古的影像……

普及历史的工作

關於透過圖片來呈現历史,陳老師說,自上個世紀80年代之後,中國和臺灣兩地都興一股這樣的風潮,主要的目的是普及历史。進行這一種历史圖錄的工作,少不得要先鑒定有關圖片的历史價值、辨別真偽之後,再與其他照片一起安插到某一個章節、放到一個大時代來呈現。這樣的历史敘述是以圖片為主,再配以精簡的文字,雖然文字一般不多,但都要經過嚴謹的考證,乃至吸纳了現成的學術研究成果。這種配以历史圖片來說历史的方式,有時甚至會比一篇同樣性質的長篇論文來得有效,予以讀者更深刻的印象。

“《圖錄》裏有一張特別珍貴的照片,”陳老師告訴說:“那是一個朋友適時提供的。其實這照片原先並不在他手上,直到他叔父去世後才交由他保存,他知道我在進行历史圖片的整理與出版,就帶到我家來重拍,現在收在書裏。說起來,這是第一次在正式出版物出現的,即檳城葉氏宗祠的創辦人葉合吉(1833-1900)的照片(《圖錄》P.79)。”

1986年出版《檳城華族历史圖片集》,陳老師不否認,當時自己多多少少受到中臺兩地圖說历史風潮的影響。去年再行把自己累積珍藏與能力範圍所能調用的历史圖片做一總整理,重新出版《檳榔嶼華人史圖錄》,則是他自己的一項心願。借由這一冊历史圖錄的出版,他得以將自己過去數十年研究檳城華人史和收集历史圖像的成果,做一整體的呈現。

結束談話時,我心裏一直很在意,過去也多次向他提出的是:哪時他才要把自己這方面的研究論文結集出版?過去二三十年來,陳老師大致每年完成並發表一篇論文,前兩年他讓我看到已整理並裝訂成冊的兩厚冊影印稿,但這些分别發表在期刊學報的文章,什麼時候才能匯整在一起呢?

(其一)

200871日,星期二,南洋商報,讀書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