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說江南:江南古戲臺

■文字與攝影: 杜忠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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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的那短短幾天,許多標榜第一的各種名堂紛來遝至,像中國第一水鄉中國第一名茶江南第一橋等等。到了烏鎮,我就被帶到這江南第一古戲臺跟前來了。

 

 

烏鎮的古戲臺號稱第一,據說是因為江南小鎮原有的古戲臺,後來都被拆除了,只在古鎮旅遊發展之後,它們才又相繼重蓋起來。茅盾故居牆外的這修真觀古戲臺,當年逃過了被拆除的命運,現在倒成為鎮民引以為傲的江南第一了!

 

江南第一的古戲臺,鑼鼓弦管伴出的吳儂軟語,以及一出出古老的悲歡離合,直到今天都還在臺上搬演著。我在茅盾故居的院子裏兜轉時,桐鄉的花鼓戲正在演出;聽到了鑼鼓聲,於是我便往中心廣場找了去:花鼓戲、古戲臺、水鄉、烏鎮……喔,這裏真是江南了呵!

 

2005407日,星期四,南洋商报,天下游版,300字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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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江南:西湖煙雨

文字與攝影: 杜忠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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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岱的夢尋,是江南的煙雨,也是我們的遊湖。

 

江南的雨徹夜連曉之後,西子的嬌容似乎猶然深陷在深沉的夢境裏。靠在岸邊望了去,那一湖的煙雨未可謂不是風景的;上船了,我們游湖,向西湖的夢境蕩了去。向湖心蕩去,特意坐在沒有遮棚的甲板上,任一船的煙雨對一湖的風景。一湖的風景,那四下的青山隱隱裏,湖上和岸上的景物於是都藏藏掩掩的了。船至湖心時,導遊把手指向傳說中的雷鋒塔——自從80年前倒塌了之後,雷鋒又開始在西子湖畔的一角天際剪出塔影來了,但是,在眼前的一片煙雨迷茫裏,湖在岸在,船在我們在,雷鋒塔一時卻不在!

 

喔,不是不在,是霧鎖雷鋒不見塔呵……

 

圖:20041111,杭州西湖

 

2005年03月17日,星期四,南洋商報,天下游版,300字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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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江南:浮光掠影

文字與攝影: 杜忠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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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在水靈靈的江南呵,隨處看去,風景總也是水上水裏各成一片的,包括福嚴寺裏這專為遊客新造的景致,也是這般的一幅景象:眼前一片祥和寧靜的實物造景之外,水中又如實再現其倒影,而且會動的,隨著微微波光……

 

 

車子從桐鄉開出了,烏鎮還在原處佇立;回頭望向那些漸行漸遠的馬頭牆:烏鎮消失了,我心底微微憋著怨氣,老覺得沒把它看夠,為什麼要趕早離開呢?心裏惦念著烏鎮,途中下車,我漫不經心地聽著導遊介紹寺廟。提到了四大菩薩,她煞有介事地說:來,你們各按照自己的所求選一尊菩薩來做禮拜,但可不能都拜喔!喔,是這樣的嗎?我聽了暗想:沒聽說!難道心無所求的就不能進佛殿嗎?轉一圈出來打算上車了,卻無意間找到了這一片浮光掠影……

 

 

圖:20041116日,攝于浙江福嚴禪寺

 

 

2005年03月03日,星期四,南洋商報,天下游版,300字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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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江南:滬上第一橋

●文字與攝影: 杜忠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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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江南水鄉,但眼前的這一幕景象,就已不僅是小橋流水人家的了!被推許為大上海的後花園,朱家角的這放生橋,自明代萬曆年間以來,就一直橫跨在源源向淀山湖流淌而去的一條大河之上的了。步上全長71米的5拱石橋,橋底下是水面寬闊的漕港河。橫跨在水面寬闊的漕港河上,放生橋上的視野於是也就隨之開闊起來了。上橋,遊客們都喜歡站在橋心、也即是站到漕港河寬闊的河面上,然後再縱目向四周遼望。放生橋上一片遼闊的視野,既可以遠眺淀山湖的一隅,也可以把那由近而遠地毗連成片的白牆黑瓦,以及在遠天的瓦頂牆頭背後探出頭來的秋色,都給一覽無遺……

 

 

圖:200411月,攝於上海青浦鎮朱家角。

 

 

2005年01月06日,星期四,南洋商報,遊天下版,300字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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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江南:水鄉秋色

■文字: 杜忠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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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水鄉了沒錯,但我這是站在朱家角的放生橋上,也既是在河面寬闊的漕港河上。你看,有遊河的木船在遠天輕搖搖地蕩過來了,一隻,兩隻,三隻……偎著橋欄望過去,入目來都宛若一葉扁舟了;一葉扁舟,在秋陽照面灑下的一面風景裏,看去似乎絲毫驚不起一絲漣漪的了!

 

 

木船無聲地自遠而近,然後鑽過了橋孔,往另一面更寬闊的河面劃了去,然後又在明鏡一似的漕港河上,漸漸地縮成三幾個會移動的小黑點了。船來船又去的,在靜中微動的一面風景裏,我在江南水鄉、在朱家角,也在秋水之上、在秋日入冬的暖陽裏,唔,感覺還真不錯呢,心想。

 

 

只是,在秋色無邊裏,橋兩端竟然都有著招呼遊客買放生魚的小販!在放生橋的橋頭,放生竟然也可以是一種買賣?呵呵!

 

 

圖攝於上海青浦鎮朱家角20041117日。

 

 

2004年12月30日,星期四,南洋商報,遊天下版,300字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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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江南:烏鎮一瞥

●文字與攝影: 杜忠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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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在水鄉烏鎮,我尾隨觀覽隊伍的步伐,而總是成為導遊小姐搖著旗幟召喚歸隊的落單人,最後索性自己掉了隊,一個人往人跡罕至的小巷弄裏鑽。找到古鎮地圖以前,我仿佛在粉牆黛瓦的老房子之間走迷宮一樣,不知前頭究竟通往何處,只覺柳暗花明,煞是有趣。一直走著寂靜的青石板路,無意間撞上了拍攝隊伍,原來他們也避開人群躲在老街區取景。那裝扮入時的女演員,把背靠在老宅那灑滿深秋暖陽的板牆外擺甫士,而躲在窗內暗處的江南老嫗,似乎對自家牆外刻正上演的喧鬧充滿了好奇,於是一直守著視窗,不斷地引頸探看,隨即又急急縮回牆板後,生怕被攝入鏡頭似的。我站在長巷裏,於是遠遠地舉起了相機,把他們前方的攝影機拍攝不到的屋裏屋外,一併都給攝入了鏡頭……

 

 

 

20041116日,攝于浙江烏鎮

2004年12月23日,星期四,南洋商報,遊天下版,300字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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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江南:水鄉風情

攝影與文字杜忠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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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時分的江南行旅從水鄉周莊掀開序幕之後,接著便是蘇杭滬了。幾天裏趕場似的密集行程之後,人到了大上海,我卻老把水鄉風情給惦念著。因為無法忘情於水鄉,於是,在隨意搭團專程跑一趟烏鎮之後,我又翻看著旅遊書,看到書上載錄的一句話,說什麼南周莊,北周莊,不及一個朱家角!哦呵,真的啊?那好,當即就決定去朱家角了!到鄰近上海的水鄉朱家角,看的還是橋下的水、水裏的橋,以及偎著橋堍朝著木船探出簷角的枕河人家,還有在周莊時只聞其名未得親睹的淀山湖——水面窄一點呈條帶狀的叫水巷,如果寬成一面明鏡的,那就叫做湖了。然而,不管是水巷還是湖,總之都是水,而且就因為這無處不在的水,才把水鄉有別於一般的風情給推託了出來……

圖攝於上海青浦鎮朱家角20041117日。

2004年12月09日,星期四,南洋商報,遊天下版,300字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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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拉乳巷 (Muntri Street)

●杜忠全

 

 

哦,你說Muntri Street嗎?老檳城看著我說,以前我們閩南人也把那裏叫做Serani Hang的。Serani Hang,我隨後跟著也念了一遍,然後馬上又問說:如果用中文來拼寫,該是個怎麼樣的寫法呢?嗯……他低頭想了想,說:這樣吧!說完提起他面前的紙和筆,在上面寫下了四個方塊字。他擱下筆,我隨即把紙給抽了回來,抓在手裏就讀起上面的字來了:沙拉乳巷。一連讀了幾遍之後,我忍不住便咯咯咯地笑起來了。怎麼啦,有什麼不對勁嗎?在我顯得有點兒唐突不敬的笑聲裏,他一邊朝我追問著,一邊滿臉疑惑地盯著我看。沒……沒什麼啦,我只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沙拉乳!啊,什麼沙拉乳?他依然困惑不解。強忍住笑,我才又接著說:你看,這3個字如果按字面的含義寫成英文,不就變成Salad Milk了嗎?哦,呵呵呵,我才說完,他自己也笑起來了!


他寫下的沙拉乳巷,後來我在老紀錄裏找到的記寫方式,卻不是那個樣。色蘭乳,當年人是這樣寫的。差了一個字,感覺上卻差了很遠!想起它可能包含的字面含義,於是我還是偏愛沙拉乳的色香味俱全!

 

那一陣子我剛巧讀完了陳丹燕的《上海沙拉》。上海人在文字裏數說上海的生活雜碎,說這原本是外國口味的鮮蔬果拌食,到了華洋交匯的老上海以後,雖然都融入當地人的生活,成為長期以來人們幾乎不能缺的一道食物,但卻在用料上作了改變。上海沙拉裏有洋又有中,不可全說是洋口味了。乍見老檳城寫下沙拉乳,我即時想到的是:咦,難道我們這裏也有檳城沙拉?而且,喔,裏頭還加了牛乳呵!

 

當年同樣是華洋雜居的一條街巷,人們總可以在那裏,看到不少歐裔或歐亞混血的人種。殖民時代,巷子裏某些門牆內的餐桌上,一定也經常出現一盆生菜沙拉的吧?我想。

 

可是不,沙拉乳並不是餐桌上盛裝在公雞碗裏的洋拌菜,那不過是老城裏的一條路名。而且,如果不是閩南人的話,也還沒辦法按字面把它給正確地讀出來!不但如此,就算是閩南人,看到這幾個字,也不一定能把它給還原成Serani!關鍵就出在字了。牛乳或牛奶,閩南漳州人的發音是gú lēng,而來自泉州地區的閩南人,則多說為gú nī。用字來記ni的音,如今在一般已鮮於採用泉州音的檳城華人社會,除了引人連著綴在前頭的沙拉而無端想起全然無關的Salad Milk之外,實際記音的作用應該不大的了。

 

眼前的老檳城,以及當年執筆做記錄的人,腦海裏都還留著老城裏快將消失殆盡的泉州音,所以才會做這樣的記寫的,我忖度著。現在我們該寫做瑟拉妮了吧?我問說。老檳城聽完笑了笑,我的提議,他不置可否……

 

好吧,依舊寫下沙拉乳巷,就算留它個伏筆,看哪天什麼人靈機一轉,調配出一道叫做Penang Salad Milk的開胃小菜,而且,就在沙拉乳巷裏賣開了來……

 

 

 

20041223日,星期四,南洋商報,商餘版,島嶼紀事專欄38

生命中的精靈

杜忠全

 

歲月如果是有聲音的,我想,那是因為有了音樂的緣故吧!

 

 

是的,是音樂,甚至不需要太絢麗的旋律,只是很簡單,簡單到只是一把木吉他,就那麼地弦聲輕撥三兩下,然後呵,也只是一副並不屬於美聲的嗓子,就像你我一般的粗嗓子那樣的,只是煞有性格地唱著,唔,唱著那屬於我們的青澀年歲裏的,一種算來是純文藝的少年心事呵!這樣,也就能串成我們年少歲月裏的聲音記憶了。

 

於是,在十七八九的文藝青年時代裏,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座島,都是獨立自主的小王國。然而,那時我們總是用一種很切近的心情,聽著那些屬於我們年代的音樂。小小斗室的房門輕輕地掩起來了,外頭的車聲人聲滾滾沸沸的,但都只能守在門外不讓侵犯進來,在我們的小小天地裏頭,暫時不需要這些的,只除了音樂。好,就是這樣,然後就按下卡式答錄機的播放鈕,傾聽著那些自己心裏潛藏著的,那一直叫自己藏得密密實實的心事呵:聽著自己滿腹不為人知的心事與牢騷,此時都簡化成了幾個在空氣中飄來蕩去的音符;聽著當時那個叫做李宗盛的大男人,他唱的,他寫的歌唷。咦,怎麼他就那樣地懂得我們了呢?

 

怎麼會知道呢?我們的心情,在那青春蕩漾的年華里,有時候心裏會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歡欣,有時候卻不由自主地掠過了一絲絲不知名的哀愁呵。好啦,不需要再試探什麼如果的了,實際上就是這樣!可是,他怎麼地就知道了呢?

 

 

他知道,他都知道的,於是他唱著,唱著那首叫做什麼生命中的精靈的歌。唔,他就是我們生命中的精靈了呵,於是他也就知道了我們所有的心情;所有的歡喜與悲哀,他全都知道的哩。嘿,他當時就是這麼樣地唱的!喏,他不是猛敲著木吉他,然後在那小小的擴音箱裏頭,他一副無奈又無助地嘶唱著,說沒有人知道自己內心深沉的心事嗎?沒有人知道的心事呵,甚至連我們自己都還來不及察覺的哩!可是,他卻逕直地撥著吉他的六根弦,然後若無其事般地抖了出來。抖出來的,那卻就是我們年輕的心底深藏著的秘密哩!他唱著,是把他自己的內心掏出來唱了嗎?可是呵,可是,怎麼都覺得他是在唱著聽歌的我們呢?吉他聲裏,他低沉粗啞的嗓子和著弦音喃喃地唱著,我們於是也就不知不覺地也跟著眼前轉動的卡帶,跟著他哼唱了起來:沒有人知道我的心呵,我是不是要註定孤獨,走我以後漫長的路?這琴弦撥動之間唱著的,究竟是他心底埋藏著的憂慮,還是我們的呢?搞不清楚的,但管他的啦,我們依然唱得很投入,很投入地相互依偎著,依偎在一種純粹是自以為很清醒的境地裏,哦呵,那文藝青年的歲月呵……

 

文藝青年的歲月裏呵,他確實是唱出了我們微妙的心情的。我們的心情,我們自己往往卻怎麼也說不清,甚至也摸不透的,像那虛無縹緲的霧一般的,卻是確實地存在的心事呵,他仿佛都一清二楚的了。喏,就在人聲嘈雜裏,面對著一屋子的笑鬧不絕,當時只覺得跟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格格不入,一種莫名的難過於是掠過心底,無以名狀地,卻驀地將自己整個地籠罩起來了。走了吧,於是幾番想要轉身離去,卻又不能就此告別人群,而只能冷眼看著時間一寸一寸地溜過去,只能隨著人群有一句沒一句地打著哈哈。那無法融入其間的,一種身在人群中的寂寞呵,自己都沒法說得清。自己當時說不清的,他卻那樣貼切地唱了起來:寂寞難耐啊,他說。

 

確實就是這樣的,於是當時也就只有死命地去搞學校的社團活動了。嘿,華文學會呀,在當時重理輕文的環境裏,這已經是引不起多少人的青睞的了。但是,在那樣的年代裏,對於還懷抱著青澀的文藝情愫的,大概也只能這樣的了。那個時候呵,似乎也還沒流行著什麼歌曲創作坊的;於是,在當時一場難得的文學研討會上,見到了被眾人團團包圍起來的,那年輕的詩人陳紹安。談談說說之間,台下的眾人起哄著要詩人唱歌;詩人於是抓起了麥克風,但也只能唱著《讀你》,唱著那從遠方傳過來的口水歌謠。唔,都是只能借別人的酒杯來澆灑自己胸中塊壘的了,在那樣的年代裏。

 

純文藝的年代,似乎總是想說些什麼的,但說了出來的,總是那樣地蒼白沒有血色。沒有血色的,那些看起來歪七豎八的蒼白文字,於是都只能秘而不宣地自己藏了起來,唔,點點滴滴的,都藏在自己的劄記簿裏了。能夠拿了出來,並在友伴之間廣泛地流傳開來,而且還可以一大夥人毫無顧忌地大聲地唱出來的,當時似乎也就只有他的一首《我有話要說》了!嘿,《我有話要說》,在那個急於表達自己,卻又往往詞不達意的年代裏,如果說還有人能淋漓盡致地代替我們把話說清的話,想來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了,其實格局也不是很大的,只是一些內心的話而已了。一些心底秘藏著的聲音,但自己當時卻無以表達的。自己無以貼切地表達出來的,而他說了。說出來的那些話,聽在我們年輕的心底,卻都那麼準確地表露了我們的心思。嘿,當時我們都還處在人生最初的起跑點上哩,面對著眼前未知的路,面對著腳下該走的路,我們茫茫無知。茫茫未知的未來呵,還是得迎身向前,不怕輸,往前走去了吧,他說。唔,他總是如此漫不經心地,用琴弦來輕輕地挑出我們內裏潛藏著的心事哩。

 

生命中的精靈呵,在如風的青春年少裏,在急需旁人來瞭解,在急於表達自我的文藝青年時代裏,他的適時出現,也就成為了我們窺視自己的內心世界,並舒解自我情緒的視窗了。嘿,就只是那麼簡單地撥弦三兩下,就挑出了我們青春年歲裏解不開的重重心事了。或許,他只是著意地表達著他自己,表達了他關於人事交際的肺腑感言,表達著他關於愛情的嗟歎,以及關於人生際遇中的許許多多感歎。但是呵,這些也都是我們當時正準備要開始面對的。於是,他的抒情言志,我們的風花雪月,也就交織在一起而無法分開了!

 

而今回首那已然漸行漸遠的文藝年代,記憶裏回蕩著的,卻都還是他的弦聲與嗓音哩。

 

從風裏走來的,他究竟是我們生命中的朋友還是精靈呢?

 

2003年11月15日,星期六,南洋商報,商餘版)

新路線上的新景象

■杜忠全  

 

 

朝元洞,聽說那裏感覺很不錯的哩,但是,只能走那一條要命的石級路上去了嗎?朋友問。喔,當然不是啦,你安慰他說,現在已經有一條新路線可以通到那裏的了,如果你來,就帶你從鶴山走上去吧!

上天衡山朝元洞去,每年的登高季,以往的人們都只能沿著那百年老路線,咬緊牙根地攀登石級走上山。近些年,山上的居民另行開闢了一條水泥路,以方便吉普車或小轎車直趨而上。新路線打通了之後,原先壟尾山上的老石級道,也就變得人煙稀少了。令人望而生畏的石級呵,如今登高的人群多已不再問津了;逢上九月的登高時節,大家都湧到極樂寺後山,沿著新開闢的路線登高而去了。新路可以通車的,那些生意腦筋轉得快的人,就趁著那短短9天的廟會,為一心上山膜拜卻又腳力不濟的老人家,適時地提供了方便的通車服務。這種四輪驅動的登高模式,據說很受老年信徒的歡迎呢!

登高的人潮都熱衷於腳下沒有石級的新路線了,於是,在鬧鬧喧喧的登高道上,人們的笑鬧聲和四輪驅動車的汽笛聲交互竄行著,再加上那些夾在人群中把摩托車直趨上山的年輕騎士,於是也就構成了不同于以往的現代式登高圖景了:瞧,人群穿梭在擁塞的登山道上,四輪驅動車在前頭趕,摩托騎士在後頭追!還遍插茱萸嗎?才不了呢!現在是男男女女老老小小的,大家的手裏像約好了似地,都毫無例外地緊抓著一台手機!有人一邊登高一邊還自言自語嗎?看清楚喔,那是免提式耳機,那人正在和遠方的朋友對話著呢!有人一隻手緊握著手機,眼睛盯緊了小螢幕,那肯定是在收發簡訊的了;還有一些半大不小的少年郎,一路上不停地向四方八面高舉著手機,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搜奇獵異似地,唔,那是新款的攝像式手機,只要輕輕一按,遠天和近身的大小景物,也就都收攝在他的巴掌之中了!

原本是行人稀少的荒山,這人聲車聲沸沸揚揚的景象,一年裏頭也就只限那麼幾天的了!從路口的福德正神廟開始走上山,經過了山上人家的農耕地段,你順著往上爬升的山路拐了幾個彎。那路上並不缺少指示牌,你都不會迷路的呵!走到了上面,你可以選擇直接穿過那清觀寺的宿舍,然後從側旁插入朝元洞的人潮裏;或者,你也可以往下走去,經過一片小停車場,然後步上最後的幾級石階,還是從正前方的山門進入朝元洞。新路與老路,就在那石級道上的牌匾底下會合了。兩條路在那裏會合了,只是,一邊是絡繹不絕的人流,一邊是疏疏落落的幾個人,登高的熱鬧,如今已經是轉移路線的了。

20031225日,星期四,南洋商報,商餘版,山水卷專欄21